翌日清晨，韩临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昨夜零碎的记忆回笼，尤其是自己抓住元瑾手腕质问的场景，让他心头一沉。他看向身侧，元瑾已不在榻上。

起身梳洗后，他走出寝居，却见元瑾正神色如常地指挥着下人摆放早膳，见他出来，抬眸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夫君醒了？头可还疼？我让厨房备了醒酒汤。”

她举止自然，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临心中疑虑更甚，却也不好再提，只淡淡道：“有劳殿下，无妨。”

用早膳时，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连韩薇都察觉到了兄嫂之间不同往日的疏离，她看看沉默的哥哥，又看看依旧温柔却似乎少了点什么的嫂嫂，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膳后，韩薇鼓起勇气，拉着元瑾的衣袖，小声道：“嫂嫂，听说西郊枫叶谷的枫叶现在红得正好，我们……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她又怯生生地看向韩临，“哥哥，你也一起去吧？你都好久没陪我们出门了。”

韩临本想拒绝，他案头还有堆积如山的公务，东南的僵局、朝堂的弹劾、刺杀的调查，无一不让他焦头烂额。但看到妹妹期盼的眼神，以及旁边元瑾低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出去走走，换换心境也好。

“好。”他听见自己说。

韩薇立刻高兴起来，元瑾也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马车驶出京城，前往西郊枫叶谷。车内，韩薇兴奋地叽叽喳喳，说着学堂里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韩临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安静望着窗外的元瑾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雅的秋香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静谧而疏离。他想起昨夜醉后那些模糊的质问，心中一阵烦闷与懊悔，却又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到达枫叶谷时，已近晌午。果然如韩薇所说，漫山遍野的枫树层林尽染，如火似霞，绚烂夺目。秋高气爽，天蓝如洗，置身于这般壮丽的自然景色中，连日来的阴郁似乎也被冲淡了几分。

韩薇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侍女在前面跑跑跳跳，不时发出惊叹。

韩临和元瑾并肩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沉默良久，还是韩临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此处景致，确实不错。”

“嗯。”元瑾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流连于漫山红枫，“天地广阔，能涤荡人心。”

又是一阵沉默。

“昨夜……”韩临斟酌着开口，“我饮多了，若有失态之处，殿下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