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散落在枕上的墨发。
沉默了片刻,韩临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东南之事……似乎有了转机。”
元瑾动作未停,柔声道:“是吗?那便好。妾身一直相信,夫君定能克服万难。”
“今日朝上,成王殿下……”韩临顿了顿,似乎在想该如何说,“说了些关于水师的话。”
“成王殿下深明大义,知晓强军方能固国。”元瑾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韩临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她平静的侧脸。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看不真切她眼中的情绪。他想起那日她看似无意提起成王府送血燕和瓜果,想起她对自己分析成王态度时的敏锐,再结合今日成王在朝堂上那恰到好处的发言……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心中疑窦再生,但这一次,那怀疑之中,却掺杂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无论她做了什么,或者隐藏了什么,至少在此刻,她是在他身边的,是为他着想的。
“殿下……”他再次唤她,声音低沉而认真,“谢谢你。”
元瑾终于转过脸来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慵懒的困惑:“夫君为何突然谢我?”
韩临看着她那纯然无辜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殿下在,很好。”
元瑾怔了怔,随即嫣然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明媚生辉,带着满足与狡黠。她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夫君觉得好,那便好。”
她重新窝回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阖上眼,唇角满意地弯起。
看来,她的“回礼”似乎开始见效了。朝堂的僵局有了松动,夫君的压力减轻,连带着她的“福利”也恢复了,甚至质量还有所提升。
这,才应该是她理想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
至于背后那些微不足道的推波助澜?不过是为了维护这份舒适而顺手为之的小事罢了。
夜还长,帐内温暖如春。而朝堂之上的风云,似乎也随着这内宅的温存,悄然转向了一个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