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也在。”她对着柳承志微微颔首,态度自然。
柳承志等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殿下。”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元瑾将食盒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一边打开取出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参茶,一边仿佛不经意般轻声说道,“方才我过来时,听门房说,成王府派人送了些上等的血燕过来,说是给母亲和我补身子的。这成王府,倒是客气。”
她语气寻常,像是在闲话家常。
然而,韩临和柳承志却同时目光一凝。
成王府?那个在军中根基深厚、一向保持中立、不掺和朝堂争斗的成王府?在这个敏感的时刻,送来这份不算厚重却意义非凡的礼物?
柳承志下意识地看向韩临。韩临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成王妃有心了,殿下代母亲谢过便是。”
元瑾“嗯”了一声,将参茶端到韩临面前:“夫君趁热喝点参茶提提神。”她又对柳承志等人笑道,“几位大人也辛苦了,用些点心吧。”
她并未再多言,放下东西,便温婉地退了出去,体贴地替他们掩上了房门。
书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柳承志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低声道:“首辅,成王府此举……莫非是……”
韩临端起那杯温热的参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他想起蟹菊小宴上,成王妃徐氏对元瑾释放的那一丝善意。当时只以为是徐氏个人性情使然,如今看来,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成王虽为异姓王,但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尤其是在东南水师中,亦有旧部。若成王府在此事上态度有所倾向,哪怕只是默许,对推行新则亦是莫大的助益。
而这份意料之外的“礼物”,似乎是因为他这位长公主夫人,才递过来的。
“不必过度解读。”韩临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成王府的好意,我们记下。眼下,还是集中精力应对东南那边的事。”
“是。”柳承志等人齐声应道,只是心中都对那位看似不问世事的长公主,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考量。
元瑾离开书房,并未直接回房,而是在廊下站了片刻。夜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的衣袂。她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与漫长的官道,落在了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岸线上。
“风波将起啊……”她极轻地自语了一句,声音消散在风里。
随后,她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自己的院落,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却又莫名地透着一股稳坐钓鱼台的沉静。这京城,这朝堂,因着新政的推行,水是越来越浑了。而她,似乎并不打算永远只做一个隔岸观火的看客。那悄然递出的血燕,或许,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