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薇果然接受了。如今,她已能磕磕绊绊弹奏几首简单的曲子,棋艺也入了门,更重要的是,在元瑾有意识的引导下,她开始阅读一些地理志异、风物游记,眼界渐渐开阔。
此刻被问起,韩薇还是有些腼腆,小声道:“青黛姐姐教的《秋风词》我已经会弹前半段了……素荷姐姐教的定式也记下了几個……嫂嫂给的那本《岭南杂记》很好看……”
元瑾听着,脸上露出欣慰又带着点“脆弱”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薇妹妹真厉害,学得这样快。不像嫂嫂我,今日在宴会上,被人逼着作诗,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真是……丢尽了脸面。”她说着,眼圈似乎又要红,“以后薇妹妹长大了,学了满腹才华,定要帮嫂嫂讨回面子才好,免得嫂嫂再被人那般欺负……”
韩薇看着嫂嫂这“可怜”模样,保护欲瞬间爆棚,小脸涨得通红,握紧了小拳头,信誓旦旦:“嫂嫂别难过!我一定好好学!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我帮你骂回去!保护你!”
韩临:“……” 他看着瞬间像被打了几升鸡血、斗志昂扬的妹妹,再看看旁边那个“弱小无助”却眼底藏着狡黠笑意的妻子,一阵无语。平时他说破嘴皮子鼓励,效果都不及他夫人这轻飘飘的几句“卖惨”。
韩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满是感激和欣慰,拉着元瑾的手道:“瑾儿,真是多亏了你。薇儿这半年,开朗了不少,也肯学东西了。这个家,自从你来了,才有了真正的生气。”
韩临闻言,心中也是微微触动。他看着母亲和妹妹脸上真切的笑容,再看向元瑾,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想起元瑾刚嫁过来不久,某日他下朝回来,发现母亲和妹妹院中的家具摆设焕然一新。不再是过去那些陈旧、略显笨重的物件,换成了用料扎实、设计精巧又实用的新家具,窗边多了软榻,桌上摆了雅致的插瓶,连窗帘帐幔都换成了更柔和明亮的颜色。
母亲和妹妹身上也穿着合身又料子舒适的新衣,不再是过去那些虽然料子不错、却总显得有些过时或不合身的旧衣。
他当时有些诧异,询问之下才知是元瑾的主意。她拿着他婚后便交给她的、用于府内开支和人情往来的对牌,直接吩咐管家采买,甚至亲自画了图样。他记得自己当时还问过:“母亲之前总说不要破费……”
元瑾当时正对着一本账册,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母亲和薇妹妹是家中女主人,用度本该如此。以前是她们体贴你,不舍得花用。如今我来了,这‘败家’的名声自然由我来担。再说了,”她终于抬起头,冲他狡黠一笑,“夫君给我对牌,不就是让我用的吗?莫非是哄我玩的?”
他当时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心中却并无不悦。确实,他虽给了母亲和妹妹足够的银钱,她们却总是攒着,或是替他省着,奴仆更是不敢劝主子花钱。
元瑾这种“霸道”的安排,反而直接提升了她们的生活品质,也让她们慢慢习惯了享受该有的舒适。母亲似乎格外吃她这一套,而妹妹,更是将这位“需要保护”的嫂嫂的话奉若圭臬,连带着自己的胆怯都忘了不少。
这种将家庭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家人真心感到愉悦舒适的改变,确实……非常得他心。
他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再想到朝堂上的纷争算计,只觉得这方小小的天地,格外的温暖可贵。而带来这一切的,正是他这位看似不着调,实则处处透着玲珑心思的长公主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