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临抱着她,无视身后所有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面无表情,步履沉稳地径直向外走去。安亲王连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韩临那冰冷的眼神慑住,一时竟未能开口。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首辅竟如此不顾礼仪,当场抱走妻子?!可见是真动了怒,也是真在乎这位长公主。
马车早已备好。韩临抱着元瑾,一路无话,直到将她小心地放进马车,自己也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马车驶动,车内光线昏暗。韩临看着依旧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抽动的元瑾,心中的怒火被担忧取代,他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了,没事了,已经离开了。莫要再哭了……”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有些生涩地想替她擦去泪痕。
谁知,元瑾却突然抬起头,哪里还有半分悲伤模样?她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将手中攥着的绢帕凑到鼻尖闻了闻,嫌弃地皱皱鼻子:“沾了洋葱汁的手帕还是不那么好用,辣眼睛,哭得肯定不好看。”
韩临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这张巧笑倩兮的脸,上一刻还梨花带雨,下一刻就晴空万里,他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彻底愣住。
“你……” 他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元瑾却顺势靠过来,伸出方才假意拭泪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微蹙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撒娇:“怎么?吓到了?以为我真被她们欺负哭了?”
她靠得极近,带着泪痕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洋葱熏过的微辛,混合着她本身的冷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感觉。
韩临抓住她作乱的手指,眸光幽深地锁住她:“所以,殿下是故意的?” 故意示弱,故意落泪,逼他当场发作,带她离开那是非之地?
“不然呢?”元瑾任由他抓着手,另一只手把玩着他官袍的玉带,语气慵懒,“难道真要留在那里,被她们当猴子耍?还是等着你为了我跟他们当场吵起来?这样多好,一走了之,干净利落。还能坐实我‘爱哭’、‘脆弱’、‘文盲’的名声,以后更清净。”
她算计得明明白白。
韩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她总是这样,看似随性,实则每一步都带着目的。他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殿下真是……算计到臣头上来了。”
元瑾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看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夫君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她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带着蛊惑,“英雄救美呢……”
马车微微颠簸,两人的气息在狭小空间内交织。韩临低头,能清晰地看见她长睫上未干的泪痕(或许是洋葱汁的效果),和那微微张开的、诱人的唇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有些低哑:“殿下,玩火?”
元瑾轻笑,非但不退,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贴上他的唇:“是啊……夫君要灭火吗?”
车厢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而与此同时,安亲王府内,关于长公主被首辅当众抱走,以及长公主爱哭、脆弱、不识字、空有美貌的传闻,正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这恰恰是元瑾想要的结果——一个足够低调、足够无害,可以让她继续安稳享受“寒门”清闲生活的完美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