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潆最近为了新店的事,已鲜少再吃谢家的瓜,直至姐姐与她说起,她自己的来。
“听说娆姑娘那边闹着要进门,说是已经选了下月的日子,三公子成婚的事迫在眉睫,大夫人闹到老夫人那去了。三公子说正妻要找个念过书,知礼仪的闺秀,外面的不好找,还不如找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他们大房一早便合计着让姑娘填了大房的坑。”
苏潆听说姐姐想吃小桃酥了,便停下手里的事情去了苏怡的屋子里,才坐下莺时就忍不住说起了“八卦”。
只是想不到,这“八卦”的主角居然有自己。
自己人?
苏潆想起三公子今日的殷勤备至,冷冷一笑:大房这如意算盘也不是第一日便在我面前打了,从前一口一个外姓人,怎么,要我去填坑就成了自己人?
不过莺时这般直白地挑明大房的心思,该不是自己胆子大口无遮拦,而是姐姐让她说与自己听。
“可是大夫人过来说过什么?”
苏怡摇头:“是三公子,我原本以为是大夫人想纳了你,好平了三公子的事,三公子应是不喜的。但昨个儿是三公子自己来我面前旁敲侧击,我便明白了,他自己也是这个心思。”
“就算他们有这心思又如何?我不会嫁他。”苏潆最烦大房的人,大夫人成日找茬为难,连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原本我是不担心的。”苏怡给她指了另一人:“老夫人那边可没拒绝。”
老夫人对苏潆是有恩的,若是老夫人开口,苏潆虽是外姓人,顾着这点恩情,她若不允便成了恶人,以后出去名声没了谁又敢来娶她。
大房也正是看清了这点才去老夫人跟前提,想着老夫人喜欢苏潆,断不会舍得让苏潆嫁去外面,还不如给了自家亲孙。
谁知提了,老夫人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大方的人见了希望。
苏怡沉默良久,为了做生意赚银子,她差点将自己置于无法扭转的境地。
婚事她只能做自己一半的主,另一半,看似在姐姐手上,实则也被谢家和苏家牵制。
毕竟没有两家的同意,谁又会娶她呢?
看来也没有其他路了,既要离了谢家去过自己的日子,又要有个能震慑苏元义的夫家,苏潆左思右想,脑中忽然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在下定决心前,她便开始动摇了。
脑中总有一抹回不去的身影,立在竹林中,隽俊郎轩,如清风霁月,让人忘也忘不掉。
“阿潆……”苏怡见她容色不安,拉着她的手宽慰道:“你若不愿,姐姐拼着得罪谢家也不会让她们如愿。”
苏潆握住她的手道:“姐姐若为了我得罪谢家,日后我走了,你怎么过?”
苏怡替她挽起鬓发:“谢家这样的门第还能如何?大爷对我好,大夫人就算再不喜我,总要顾着大爷的面子。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你的未来夫婿。”
“未来夫婿……”苏潆支颐在桌,深深叹了一声:“要是能找个男人入赘就好了……大不了……我养着他。”
苏怡敲敲她额头,笑骂道:“说什么昏话,入赘的男人都是家里不昌盛的,说不定日后婆家还要指着你来养活,我不愿你受苦,你定要找个疼你的人,姐姐才能放心。”
哎……
又是催婚……
想不到这一世还是逃不开这个话题。
“妹子,这柜子放在何处……”
“姑娘,柳家新做的盒子样式送来了……”
“这帘子是挂这里还是门口……”
今日算是最重要的一日。
定做的各式摆件陈设入场,苏潆亲自来指挥,但一整日都恍恍惚惚,像是心中有事。
待答了众人后,秦云燕将她拉到一边问她:“可是这店铺有何不妥之处?”
苏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并未。”
“你一整日魂不守舍的,是心中有事?”
瞧着秦云燕略带担忧的神色,她轻声笑道:“也没什么重要的……”
与苏潆相处久了,秦云燕还是能吃几分她的心思。要说没什么事,还不至于她在店面上忙碌时走神。且据她偷摸观察,苏潆这几日很不对劲,不是魂不守舍,就是唉声叹气。
既然不是店面的事情……
秦云燕大胆猜测,小姑娘心里还能装什么事?那定是感情上的事情。
趁着天色还不晚,秦云燕见店里差不多了,便让苏潆留下杪冬看着,自己则与她去了城西头下馆子。
清淡小菜的口味虽不十分出众,但胜在清淡爽口,也算下饭。秦云燕对吃食不挑剔,苏潆心情不佳,吃了两口便停下了。
“我想让姐姐帮我物色一个夫婿,最好能在下月就定亲。”
秦云燕正扒着饭,听见苏潆这番话,差点喷出饭粒来,赶忙捂住嘴,诧异道:“这么急?可是谢家那边有变故?”
知道苏潆不想嫁人,秦云燕才对她的话感到惊讶。苏潆在谢家的处境她知道,若是婚事不由自己做主,那便要被别人做主。
还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嫁了。
可苏潆对男方如此“不挑”,却是最难找的,她叫自己一声姐姐,又不能真给她找个样样拿不出手的。
正犯难,秦云燕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于是抿唇笑问:“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他性子好,样貌好,会武艺,最重要的是——”
秦云燕神秘一笑:“他懂得疼人……”
苏潆瞧着秦云燕微微挑眉:“谁?”
秦云燕正待揭晓此人,忽见街面上有人走过,那身影熟得不能再熟,她忙冲了出去一把截住此人,拉到了苏潆对面坐下:“今日你又不当值,去哪儿?”
秦云凌看着对面的苏潆,面色有些不自然,微微侧头对秦云燕道:“有些事要办,姐姐与苏姑娘这是……”
“我们今日下馆子,正说起苏姑娘要找夫婿的事。”
秦云燕如此直白,将苏潆臊得脸上发烫,轻轻嗫嚅一句:“姐姐……”
“不必害臊。”秦云燕摆摆手,示意她宽心。转头拍拍秦云凌的肩膀对她道:“你瞧瞧我弟弟如何?他为人老实厚道,婚后绝不会欺负你。更何况,还有我看着呢!他若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收拾他!”
秦云凌似被姐姐的话惊住,片刻后面色微热,竟有些怔然失措。
“我还有事……”秦云凌起身欲走,被秦云燕一把拉住,按着肩膀将他拍回了椅子上。
“你别急啊!先听听人家苏姑娘怎么说。”
秦云燕虽不精通男女之事,但毕竟年岁摆在那里,阅历与经验还是有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