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晓白听到了一阵树叶扰动与跌倒声，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脸朝下躺在落叶间的顾锦昀。

……

楚霜玉站在剑池旁，心不在焉地翻着一个小册子。

他身边则浮着一面有些模糊的水镜，而其中正映照着一位绿发青年。她蹲在一个陡峭的斜坡边，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我听程桑说他作风不好。”

楚霜玉的目光落在了书册的其中一页上，他在那上面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但随着他慢慢翻页，他们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不是才闭关了二百来年吗？怎么发生了那么多事？

原本打量着剑的老者看了过来，“啊，顾锦昀啊，他好像跟合欢宗的一个护法好上了，把老周气得够呛。”

眼看着楚霜玉的脸色好像又冷了几分，他又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楚兄你也别太激动，小顾他……本性其实不坏的，就是性子轻浮了点，老周也只是气他现在烂泥扶不上墙。你看小顾以前不也是挺和善的一小伙？”

出双鱼抬眸问道：“我的表情应该没什么变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激动？”

那名老者干笑了一声，“这个嘛……”

这种事你居然问我？那个一声不吭灭了邪修满门的人到底是谁？

明明仙魔之战的时候还挺生动的，怎么不打仗就突然变回原样了？

他将满脑子的吐槽压了下去，最终开口道：“我以为……你对丹修印象不好。合欢宗也是……不太稳定，我知道你嫌他们人员变动太频繁。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看老周也从来没做过那种事，他徒弟肯定也不会的。而且自从合欢宗换了新宗主后，他们风气也是焕然一新啊，连那些花柳巷都关了！话说回来，我们好久以前时不时还见过那个新宗主啊？就她还只是个普通弟子的时候，感觉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不知道。”

楚霜玉对他的观点持保留意见，从前，在他没注意的地方作恶的亲朋密友也不少。

至于合欢宗的事，说不定等再换个宗主就又变回原样了。在他的印象里，这种推行大变革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他面前的老者像是泄了气般安静了下来，楚霜玉甚至还听见他嘀咕：“我得去喝口水。”

楚霜玉颇为不解，这是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太敷衍了吗？可这有什么好聊的？别的宗门的内务和他又没关系。

他认真思考了几刻，刚刚聊的那些事中，能和他扯上关系的也只有顾锦昀了，毕竟顾锦昀现在黏上了竹晓白，而竹晓白是他徒弟。师父要好好呵护徒弟，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于是，楚霜玉又努力找了点话题，“顾锦昀是双灵根，但他以前不是双灵根。”

可惜看对方的脸色，这位朋友好像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应道：“竹晓白是单灵根，资质还是比他好一点。”

楚霜玉暗自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资质是可以换的，这事以前多常见啊。顾锦昀又不是什么正经人，也不是什么好影响，周围想必也是一群狐朋狗友，要是把我徒弟害了怎么办？

不过算了，竹晓白又不是你徒弟，和你也没关系。

“如果顾锦昀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就让竹晓白拿他去祭剑。” 楚霜玉说道。

毕竟这归根结底还是竹晓白的事，祭不祭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反正看周净萧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个徒弟的样子，就算死了应该也不介意吧？他也不差这一个。

站在他对面的老者好像微笑的不太自然，“说起剑……你这次怎么突然上我这儿来洗炼了？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这处灵脉的事吧？”

“你每次建这种城的时候都会挑个差不多的环境。” 楚霜玉诚实说道。

这下，对方的笑容却不知为何彻底消失了。

楚霜玉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他推测错了吗？不应该啊。

幸好这阵尴尬只是持续了片刻，很快，那人就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你到时候可别再突然折腾我。不过你不是不搞这些……祭祀了吗？祭剑什么的……这种玩笑你可千万别让老周听到了啊。”

他确实不这么做了，不过口头上的习惯还是有点难改。

这倒是提醒了楚霜玉，若真发生那种情况，跟竹晓白说的时候还是要更换一下措辞。

他望向了手里的玉佩，那是一枚光滑通透的圆形白玉，和竹晓白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从中，他能感应到每一次灵气的流失与变动，而目前看来，他徒弟最近还挺活跃。

这是件好事，充足的锻炼才能增进修为。

然而，竹晓白只是个金丹期修士。如果这流量属实，她早就该承受不住重压，爆体而亡了。

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