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岳凉跳起来，“不——”

水生和土生吓了一跳，他们看着泠泠，希望她尽早把他们救走。

“别那样看我啊。”泠泠喃喃的说，

体力弱的人想独步天下，面面俱到，断然不能逞强，人生如戏，又不能靠武戏，就要靠文戏，而武与文在心境上的修行又是相通。

像打拳，打拳是一门有城府的技术。

看过打拳的人都知道，先沉不住气的人往往胜算小，输之前的游龙戏凤，百般挑衅，便是为了逼出对手的弱点。

在这种刺激下，更不能乱，不然等于把弱点敞开给别人看啊。

泠泠心想，我前半生不算作恶多端，身不由己，偶有龌龊，救了两个孩子以后也算一笔勾销，从此以后节节高升，财源广进，甚至天地还倒欠我三分福缘。

“没纸咱折什么玩？这不就是胡闹吗？”

“纸、纸！”岳凉很生气，勒住两个小孩的脖子在原地大蹦，水生土生脸色发紫，四肢跟海绵条似得乱摆，危机中藏着一丝喜剧色彩。

泠泠干巴巴的扯了下嘴角。

“你知道多年以来，什么东西一直没涨价吗？”

岳凉往前伸长了一截脖子。

“啊？啊啊？”

余泠泠合掌大悦：“是商鞅，他一直五块啊。”

岳凉往后缩短了一截脖子。

“啊啊？啊？”

余泠泠说：“我想到了，咱们折布玩吧，你看见那床被子了吗？布也能折。”

“布，被子？”岳凉的目光渐渐挪到了那床被子，在他容色渐渐平缓之际，“咚”地一声，他倒在了地上，一个人举着木棒站在了他身后。

全开的窗户穿过了冷风，泠泠看到了满头覆雪的褚痴。

“师兄！”

“别这么喊我，你一喊，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泠泠揩了一把冷汗，走到褚痴身边。

“我可算等到你来了，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要在这里陪岳凉玩多久。”

她拉过水生土生，带着他们俩一起踹了岳凉三脚。

“师兄你拿起你的大棒再给他敲一下！补刀！”

“没必要。”

褚痴低下冻得发红的鼻尖，又抬了起来。

“商鞅跟折纸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解释说，她其实想讲这个笑话很久了吗？

泠泠挠了挠后脑勺，“没关系啦。”

褚痴笑了，“我觉得很有意思。”

“师兄你懂我的笑点？”泠泠伸出两只手作成抱拳状，感激道：“谢谢苍天，谢谢大地，终于让我们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谁是高山？谁又是流水？”

“嘿嘿，师兄你未来就知道了。”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提起了未来，特别是褚痴对待在她身边的未来，竟然产生了一丝向往。

但想到论莽热忠义的一张宽脸，还有他口中令男郎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褚痴瞬间冷了神色，搪塞说：“那赶紧回去吧，我饿了。”

“喂，你不能每回和我快要破冰的时候就摆冰山架子呀。”

泠泠朝他挤了个绝丑鬼脸，褚痴轻松绷住。

二人一腔搭一调地唠着，捧雪熄灭了灶台下的火，就差最后的收尾工作了，泠泠自己进屋准备再看一圈，闭门走人。

男郎一只手拉着水生，一只手拉着土生，静静地站在门外。

屋外还在下雪，他掀起来了外袍给两个孩子遮雪。

躁动的冬风在这一刻有些静了。

泠泠看着，眼眶莫名有些温热，可能母爱泛滥了。

“还不走吗？”褚痴问。

“走，我给岳凉盖一块被子，小心他着凉了。”

褚痴望了一眼这家门户内两座雪堆起来的坟包，孤孤单单，莫名的恐怖。

他张了张嘴，又默默地闭了嘴。

“褚先生……”水生攥着他的手很紧，紧得他有点不舒服。

“别害怕，我在这。”褚痴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他想起来时路上听到有关金兰村雪崩的事情。

还有什么白猿星祥瑞下凡？

泠泠正要回头，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大变，仿佛突然从鸭掌黄的暖色，切换成了乌梅紫的冷色滤镜。

“沟槽的笑点，你一点没变啊，臭娘们！”

泠泠疑惑地看到岳凉站起了身体。

“谁死了？我活得好好的呢！”

岳凉怎么说话变利索了？

岳凉拽掉了头发丝上粘的枯草，呲着满口尖牙一边揉搓着受击的头顶。

“真是疼死了我，被人打断腿也没这么痛！”

泠泠颤颤巍巍得伸出手指着岳凉：“不对不对，这说话的腔调，你不是岳凉，你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