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树休眠了，光秃秃的枝干下却长满了嫩绿野草，强大的生命力使它们顶破雪堆，亮在了泠泠眼中。

她勉强笑了笑，俯身去瞧，很快辨别出这些基本是能入口的山珍野菜，黄花菜、曲曲菜、马缨子，鲜美又有营养。

泠泠来了劲儿，低着脑袋一路往前找，恨不得借一双找得到松露的猪鼻子，忽然眼冒金星，额头撞上了一棵粗壮的桑树树干，相互力把她往后推了几步，不然她真会踩碎因受撞击掉入雪地的鸟窝。

“蛋白质！”泠泠掏出了全部的鸟蛋，往怀里小心翼翼一踹，大步往前走。

她走了几步路，无意间找到了一把沙葱。

河滩边，找到了深绿色的地尖皮，它和木耳长得很像，摸起来嫩嫩滑滑。

忍着冻，她涉河水搂到了一小撮头发菜，看起来的确很像头发，虽然头发菜举目皆是，但也没搂多少，光记得玩鱼了。

水底有鱼，但稍微动一动脚趾，它们很快便游走了，互动感很强。

可硬追着抓太不值当，万一摔倒算栽了。

收获颇丰的泠泠在原地修整了一会儿，她数了数鸟蛋，总共有八枚。

她敲碎了三个直接咽进了肚子，吃了一把沙葱涮涮嘴。

泠泠满足地眯起眼睛，天空上好像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黑影，那道黑影离她越来越近。

她警觉地坐起身，听到了鹰悲惨的啸叫。

“呀，我刚刚吃的是你蛋吗？”

泠泠原路返回，把挤碎的蛋壳带着鸟巢又放回了树杈。

那只鹰仍不罢休，越飞越近，有几次泠泠真觉得它要扎破自己的眼睛。

这不行。

泠泠把采到野草，偷的鸟蛋，摆到了没有树木遮挡的雪地上。

她走了几步，忽然一个猛子扎进了雪里，她来回翻滚，十指扣住了泥土，再次来回翻滚，直到周身洁白的雪变得泥泞肮脏。

泠泠想把身上的人味遮盖住，她爬上树，盯着那片没有树木遮挡的雪地。

怎么突然弄丢了目标？鹰在半空苦恼地盘旋，注视到了地面落下了一小块异色，它毫不犹豫的落在地上，闻到了淡淡的人味，闻到了更加浓重又熟悉的气味，是它的鸟蛋！

世上再无比重得无价宝更幸福得头昏目眩的事情了。

鹰朝前勾了勾鹰足，准备拿嘴唆砸破蛋，补充营养，毕竟这一窝被人类的气味污染了，不放心，明年再生也来得及。

就在此时，余泠泠跳下树桠朝它飞扑过来，她两只手撑着外衣，真像是一只古怪的大鸟，鹰下意识抬起翅膀，就差一丁点它就能逃出生天了。

泠泠将不停挣扎的鹰踹了几脚，趁其虚弱，两三下缠进了衣服，接着去检查鸟蛋。

“好险好险，差点捡了西瓜丢了芝麻。”

她收拾东西，掂了掂量这只鹰隼，估摸有三斤重，有力气的很。

怪不得自古北方民族盛行放鹰驱狗的鹰猎，连唐太宗和唐玄宗也醉心“飞鹰走狗”，因为是真的帅。

重新出发。

回到河边，泠泠捡枯枝整了把简陋的鱼竿，钓鱼。

等了很久，等得人心麻木了，泠泠怕是掉到尸体也会很淡定。

众所周知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掉的上来。

水面浮现动静，泠泠猛然一拉，好家伙！枯枝鱼竿弯得快折断了，这鱼什么来头？肯定是大货！

“大货啊，钓到地球了。”泠泠没好气的发现，是鱼钩挂到河底的鹅卵石了。

她坐起身时，带起了垫屁股的石头，石头遭她这么一翻，露出了几十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蚂蟥，泠泠头皮发麻，狼狈鼠窜，遇到了一个冬眠的蛇窝，方才大喜。

吃不了鱼，那可以做一锅龙凤炖了。

泠泠就地把鹰埋进了雪地，防止它逃跑。

这只鹰被人擒获后，冷漠地眼中只有对捕猎者的观察，似乎生杀大权反而在它爪中。

她蹲下身去想办法捕蛇，一般河里的水蛇是没毒的。

于是泠泠鼓起胆子，照着洞穴另一侧开挖，拿石头堵住了水蛇可能逃跑的后路，估摸出蛇藏匿的大概位置，继续挖土，挖到临近蛇的位置时，拿出一把软剑钉中了蛇身，拿出另一把软剑伺机等待着蛇头或者蛇尾钻出蛇洞。

这个技巧是拿来对付黄鳝，对付水蛇也绰绰有余。

可当毛骨悚然的白化蛇头和分叉蛇尾惊慌地接连逃出蛇洞，泠泠被吓了一跳，连手里的陨铁软剑都脱手了。

吾去，此水蛇已化人不能食之貌，吾罔顾天道，强行逼其出洞，谋其肉求其骨，吾真不是东西！

眼见水蛇逃之夭夭，突听箭羽呼啸，千钧一发，“啪”地打在了她两腿之间，虽倾尽全力辗转腾挪，终是差点被弩箭刺破内脏、失血而亡！

过去三年间在河西的所作所为，走马灯般流映在泠泠的眼前，特别是来到月亮镇，背着“颠婆”大名，走入常人难以想象的困境，依旧能摆出使人潸然泪下的骄傲姿态。

“敢问哪座洞府来的小丘比特!”

余泠泠愤愤而望，回身追寻袭击者，脚下却绊到了蛇洞，一个趔趄险些摔死。

就见对面并不远的山坡，立着一名白靴白裘的小郎君，正在手捻雁翎箭搭弓，而月亮，正在他身后矗立，闪闪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