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Wrong(chapter40)

by SmellsLikeDeanSpirit

伏黑出门的时候深吸一口空气。

持续了几周的雨季终于结束，空气沉重潮湿，但还算清新。潮湿的青草气息而鲜活，被雨水打湿的花朵散发出格外甜美的香气。街道格外热闹，人们终于从天气造成的禁足中爬出来，沐浴在从云层中透出的一缕阳光中。

伏黑觉得自己有点虚伪，因为他自己也是那些像饥饿的人一样寻找阳光的人之一，但他更想一个人待着。他被戴着兜帽的肩膀包围着，人们从他身边挤过，忙于仰望阳光灿烂的天空，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扫视着人群，寻找着逃生路线。他看到一条从主干道分岔出去的小巷，看起来基本没什么人。他记得几周前五条带着他们出任务时从那里走过，当时雨下得很大。

从那条路走过去，可以到一个小公园，由于位置偏僻，所以人比较少，这正是伏黑想要的。那里甚至有一个小型鸟舍，里面养着小巧的异国鸟类，伏黑以为这会吸引观众，但每次他去的时候，那里总是空无一人。

伏黑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是一段幼稚的幻想，那时侯他才调伏了鵺，想让鵺与其他鸟类交朋友。他天真的脑袋忘记了鵺鵺是一只以鸟形态出现的式神，而不是一只真实的鸟。当鵺只是困惑地看着小鸟们对它鸣叫时，他感到失望。随着时间过去，这种失望被怀旧的情绪替代，和对自己的幼稚的一点尴尬。

当伏黑努力穿过人群朝巷子入口走去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相当确定自己把某个家伙的眼镜从鼻梁上直接肘飞，但没人叫住他，所以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空荡荡的巷子里时，他松了一口气。

小巷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条普通的小巷，墙边排列着黑色的垃圾箱，两边是高耸的建筑。但小巷里空无一人，即使在拐角处的砖墙上，新雨和鲜花的气味仍然萦绕不散，这正是伏黑需要的。

伏黑把双手插进口袋，开始走，思绪飘到在公园鸟舍里会看到什么鸟类上。他想知道有多少会出来，寒冷的雨水会把热带鸟类逼回它们的窝里。

那里有伏黑一直很喜欢的凤头鹦鹉，他特别喜欢其中一只粉红色的凤头鹦鹉，胸前是玫瑰色的，头顶上有一撮浅粉色的羽冠。从伏黑第一次在公园时看到这只鸟的那一刻起，这只小家伙的性格和外表就让他想起了虎杖。虎杖死后，他来到笼子前坐了好几天，只是看着它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别的鸟靠近它的食物时就啄它们。那时候这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安慰。当时，这给他带来了一种奇怪的安慰。然而，现在，这个想法让他胸口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将伏黑从沉思中惊醒。他放慢了脚步，仔细捕捉更多声音，试图确认是否只是自己的思绪带来的幻觉。巷子入口处的人群喧嚣声让他难以分辨周围的动静，吸饱了雨水的空气扰乱着他的感官。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什么也没听到。他又走了几步，往前迈了几英尺，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汗毛竖了起来，没有感觉到任何咒力，但这并不能立刻排除危险。在外人看来，他看起来和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制服很低调，容易被误认成附近普通高中的学生。然而在城里某些地方，没有同伴的青少年很容易成为目标。

不过伏黑可不是普通的没有同伴的青少年，如果真有人挑他当下一个抢劫目标，他反倒更同情那个倒霉蛋。他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紧握成拳，然后转身，以为会看到那种常见的街头混混。

他没想到会是虎杖，或者说，是占据着虎杖身体的东西，伏黑不太清楚该如何表达。

虎杖蹲在一个垃圾箱顶上，金属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手臂轻松地架在膝盖上，手指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敲着。他既像一幅放松的画面，又像一个蓄势待发的猎人，对自己的出手时机充满自信。

伏黑觉得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交流会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黑色纹身爬满死去朋友脸庞的样子，西宫被打昏在他身边的景象，东堂巨大的身躯被塞进一张惨白的病床，全身缠满绷带，遮住了虎杖造成的破坏。

两人对视着，寂静笼罩四周，伏黑十分警惕，虎杖则沉着冷静。双方都在等着对方先动，当虎杖的脚尖往前滑了一英寸时，伏黑一惊。

紧张感刺痛伏黑的皮肤，贴在手臂上的布料变得很不舒服。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咙后部的紧张感，忽略了额头上开始冒出的汗珠。

“虎杖？”伏黑沙哑地说， “还是宿傩？”

虎杖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随后表情冷了下来。

“你想知道吗？”不知道是虎杖还是宿傩的人轻声回了一句。

伏黑舔了舔嘴唇，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他记忆里交流会上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一定是虎杖，没有那种压迫他灵魂的沉重感，少年的眼睛是金棕色的，而不是红色。伏黑直视那双眼睛的深处，不会有被死亡的恐惧覆盖的感觉。

“你是虎杖。”伏黑又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

虎杖得意地笑了：“你很敏锐嘛？”

伏黑哑口无言。他有太多话想说，眼前这个真的是虎杖吗，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有知觉，但话语就是无法形成，声音卡在喉咙深处，无法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