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韩煜要捐赠器官吗？”任慈鑫给余恒打去电话。

任慈鑫刚刚巡房结束，他从住院部下来，就看到了韩煜和江路在医院。他以为韩煜生病了，任慈鑫就找人问了问。一问才知道韩煜想要在死后，捐献自己尚好的器官。

所幸任慈鑫和其他人关系好，问的多，人也愿意回。说是韩煜得了自杀基因病毒，不日就要死掉。但因为不能确定死亡时间，所以稍稍有点麻烦。

不过也是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因为韩煜没有血缘亲人，江路就作为韩煜死后与医院联系的负责人。

而且这件事并不是在昨天才进行的。别人告诉任慈鑫，韩煜要捐器官的事情一两天前就开始了。

听完任慈鑫说完这些的余恒，看着空荡的房间，问：“那他什么时候会去医院做检查？”

“收到申请审批过后，五个工作日之内。”

“好，谢谢。”

又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余恒在心中叹息。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和韩煜在一起。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

昨天他没有回家，余山来电了。他为了不被韩煜听到，就假装看不见听不到。过不了多久，余山就给他发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给你期限，先回家。

回家前余恒照旧给韩煜发去短信，这次发的不再是早安午安晚安这些，而是问他想吃什么菜。他让人做。

韩煜没回信。

余恒就自顾自做了主张，给韩煜汇报他爱吃什么。

韩煜看到余恒源源不断发来的照片，他嘴角往下压了又压，而江路就站在他旁边，看到了这些照片。当时，江路就在想，不知道还以为余恒是做餐饮的老板，发图片来是要客人点菜呢。

“余家厨师挺会做的。什么菜都拿手。发的确实是你爱吃的菜。”江路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韩煜点点头就把手机关掉了：“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迟疑一小会后，江路皱着眉头又问韩煜：“但……韩总，你真的要捐赠器官吗？”

“嗯。”

回答很干脆利落，是韩煜一贯的工作作风。从他进入反杀局被检查出来感染了病毒后，韩煜就开始着手把公司的转移给江路。他希望江路能够把光逸发展下去，因为这里有江路的心血。

除去公司的业务之外，韩煜在反杀局疗愈的时候，就给江路打电话，让他去找关于器官捐献的事情。

而昨天他们刚刚申请完成。

公司的人是知道韩煜命不久矣的，毕竟动静那么大。即便大家都知道韩煜不主动的话，身旁的人根本不可能被他感染，但大家还是忌惮。

江路就成了唯一的对接人。

就在韩煜离开反杀局前一天，江路还是找上了周旻，问有没有办法救韩煜。毕竟反杀局的实验部，一直在做实验研究。

但周旻带着愧疚说，韩煜已经用上了他们实验部的最新药剂，功效比其他自杀感染者还要小。其他人隔一段时间重新来注射药剂，就可以活下来，但韩煜不行。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的研究还不行！”

“对不起……”

周旻这段时间状态也不好，他没给余恒打过电话，更没有私自见韩煜。他偷偷加班，偷偷在实验室做实验，为了愧对的韩煜。

但实验怎么可能说成功就成功，若是真这样简单，反杀局早该解散了。可这也是他唯一能够让自己变得好受的办法。

就好像外界人们说，自杀基因病毒的源头是家禽类携带，可实际上家禽类也是被自杀基因病毒入侵的。至于家禽类为何受到自杀基因病毒影响微小，那是因为第一代病毒，危害还没有那么大，不会导致大批量家禽死亡。

而后来自杀基因病毒迭代升级，被人体吃下去之后，开始新的吞噬，这才导致人们致幻死亡。若想要有效抑制自杀基因病毒，那就要走到它们前面去。只是实验部还没有找到这病毒爆发的真正源头。

周旻还是不太会隐藏情绪，江路一眼就看穿他了。但江路没有直接戳穿他，而是问了一句：“你说能不能研究出让自杀者，在察觉到要发病前，吃下去就能暂时保持清醒的药剂？”

“也许吧…”周旻回答道。

实际上，这种药剂不太可行。

“那你每天研究的是什么？”

“杀死自杀基因病毒的办法。”

一不小心，周旻就把话说出来了。

反杀局实验部第三小组研究的方向是——自杀基因病毒抗体。

周旻怔了怔，而江路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晃过神来的江路又多看了韩煜几眼，他年纪就比韩煜小一岁。可从毛头小子到如今这样沉稳，都是韩煜亲自带出来的。

他和韩煜是上下级，也是朋友，也是超越血缘关系一般存在的家人了。

他也舍不得韩煜死去…

“叮咚！”

韩煜手机定时的闹钟提醒，将两人的思考都打断了。很久以前江路就知道这个时间点，韩煜的手机会响起闹铃。

他观察过的，韩煜是在吃药。

他没多嘴，没问过吃的是什么药。

终于在今天，韩煜当着他的面把药拿出来了，是抑制抑郁症的药。可韩煜没有吃，而是把药丢进了垃圾桶。

因为以后用不着吃了。

夜幕低垂，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就连地下停车场都贴红福。韩煜刚刚下到停车场，迎面就和余恒撞上。他的脸与昨天不一样。

左边下颌线处隐隐若若的红，不是磕到就是被人打了。韩煜盯着他看了好几下，余恒留意到了，就侧身了。

“我来得刚刚好。”余恒挠着后脑勺憨憨笑，“来接你回家，没迟到。”

韩煜没回应，他去开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