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不会说话的哑巴,却写下了令人动容的故事。
城市夜景印照在窗台时,韩煜仰头望了望房内的右上角。他盯了很久,久到双腿感到麻酥。他在屋内静坐发呆的时候,依稀能够听到客厅外的动静。直至动静消失,他依旧坐在这里呆了很久。
客厅灯光已经暗下去很久了,韩煜轻轻起身扭开房门,见着余恒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累的睡着了。他开门的声音很轻,并没有把余恒惊醒。韩煜眉间微微皱起来,他没蹲下,就站在门口呆了一分钟,再默默把门关上。
后来,唤醒余恒的是韩煜煎黄油面包的香味。
他松了松身子骨,走向韩煜。看着餐桌上,摆放着餐盘,只有韩煜一人的,并没他。余恒也没说什么,自己走进厨房,自己给自己弄早餐。他还顺势把韩煜吃完的餐盘洗干净。
搞完这些,他见着韩煜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哪,我和你一起去。”余恒急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追过来。
韩煜头也没抬,自顾自的离去,余恒不放心,就像个老鼠贴一样,死死黏在韩煜身旁,随着他离开。从前韩煜多少会赶余恒走,不让他上他的车。现在倒是全当他是空气,不怎么搭理。
爱上车就上车,一起去公司就一起去。这种感觉让余恒更并不好受。
江路见到守在韩煜身旁的余恒,并不震惊。而余恒在光逸也早有了名号,那些人见到他,还会笑着打招呼说一声,余总好。
若换做从前,余恒心情就要起飞了。现在虽然也开心,但心里的遗憾也在增加。他坐在韩煜办公室里,就那样静静看着认真工作的韩煜。心境渐渐变得舒缓。
这种平静,在余骋来电后打断。
“你在他那?”
“嗯。”
“回家来。”
余恒摇摇头说:“没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的余骋叹口气:“假若你被感染上了怎么办?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家里人。爸那边我没和他说,但你知道如果被他知道后,会是怎样。还有妈这边,我是瞒着她的,不给她知道的。要是她知道了,你猜她会不会住院去了。”
家人和爱人怎么会成了冲突的选择,余恒眉头锁起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种问题,余恒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余恒无奈问道:“那你帮我查一查,韩煜为什么感染了这个病毒?”
那边的余骋眼底暗藏阴郁,语重心长劝:“我若能够查得出来,你觉得荣家明他们能查不到吗?还有……你本身就在反杀局工作。你理应知道,感染了之后的韩煜,被送去医治,无法救治成功的后果是什么。”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只要我离开韩煜身旁一分钟,他就会受伤。”余恒失笑,“是不是……有人恨不得他死掉呀。”
电话那端的余骋沉住气,沉默了一会后回他:“别想太多。”
除去余骋的来电,刘城华那边也给了来电。不痛不痒的教育了一番之后,催促余恒到反杀局做检测。一是他和韩煜接触过,需要排查,二是余恒从国外工作回来,没做数据汇报,上头要这个数据报告。
前后一思量,余恒站在光逸大平台前,眺望远方,他需要抉择。
半晌,余恒重新走进韩煜的办公室。他端详了一会后开口:“我有点事情,需要回反杀局一趟。晚上下班,我来接你好吗?”
韩煜抬眼:“不要。”
“那你来接我?”余恒调侃。
虽然韩煜没有直接回答,但眼神中冲刺着拒绝。余恒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你很闲?”韩煜上挑眉尾。
余恒应:“嗯,估计以后就闲了吧。”
听到回答后,韩煜不再多言,只是继续工作。余恒就叮嘱了几句话,退去了。
来到反杀局的时候,就直接被疗愈部的人带去做检查。十来分钟样本采取好,余恒就从疗愈部出来。整好与陆丰容撞上。
陆丰容停顿了一会后说道:“我们说点事?”
余恒会意,两人便单独到了一处。门关上的同时,陆丰容说话:“韩煜最后来做疗愈的数据,我还没有告诉你吧。我知道,现在不管有没有效果,可能都已经改变不了结局。”
“你说吧。”余恒回的很轻。
陆丰容告诉余恒,韩煜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做过一个简单的测试。他的自杀倾向是在减少的,是朝着好转方向走的。
在这其中,陆丰容试着和韩煜进行更深的沟通。他问韩煜是否还有家人可以做伴。
韩煜沉默了很久后问他,如果只有心脏留在这个世界上,算不算活着。
当时,陆丰容是被问住的。缓过神来后,陆丰容想要追问的清楚些,说他才好解答。但韩煜最后摇摇头,说他刚刚不过是随口说说。
但很显然,韩煜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心脏怎么会单独脱离人体活着呢?
“所以……是心脏移植?”余恒眉目间露出吃惊。
陆丰容点头:“在送韩煜离开反杀局前,我问他剩下的时间里,想要怎么度过。他说他已经问过我了。我当时还是懵的,后来不断琢磨,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一下子所有都变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