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明儿,起来吧,这不怪你,谢谢你和温琪分开了9年,还愿意回到她身边把她拉出来”温琪爸爸说,
“是啊,让明儿起来吧,真的不怪她,怪我们,当初温琪告诉我们,她爱你的时候,我们同意了就好了,怪我们。”温琪妈妈对我妈,痛苦的说着,“明儿是她的初恋啊,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能这么对她啊。温琪提出过,做试管,我们逼着她结婚,生孩子。”
温琪爸爸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手有些颤,却很用力,像是压着千斤的重量。
他长长叹了口气,哑声对我说:“明儿……帮我们带心儿两天吧。”
我明白他们此刻已经看见了温琪病历里赤裸的创伤,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温琪本能地排斥心儿。那不是冷漠,而是深埋在身体里的伤口——被提醒、被撕扯。
当创伤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词,而是具体的病历、一次次闪回、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温琪的爸爸妈妈也显得无力。他们甚至一时间没办法直视这个孩子。
更何况,温琪呢?
空气里沉甸甸的,我忽然觉得,心儿比谁都无辜,但她又是那个被放在伤口上的“提醒”。
“老温,对不起,是我们教子无方。”我爸非常心疼温琪。
温琪爸爸沉默了片刻,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我爸的肩膀,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真诚:“谢谢你了,老林。明儿……是个好孩子。”
我爸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温琪爸爸牵过温琪妈妈的手,带走了温琪的病例,步子有些沉,却没有再回头,带着满心的复杂的离开了我家。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爸妈,还有睡在屋里的心儿。那一刻,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好像所有人的悲伤和希望,都被压在了我身上。
我妈问我:“你们真的是9年没见吗?”
我沉默了。
我爸忍了又忍,最后抄起抱枕,砸向我,我本能的躲了一下,我妈在旁边说:“不准躲,该打。”
“你就在家带心儿,去请个假,不准乱跑。”我爸语气很坚决,像是早就做好的决定。
“可温琪那边……看不见你,会不会找你啊?”我妈犹豫地看着我,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试探。
我沉了口气,说:“她工作很出色,现在被公司调去北京了,事情太多……暂时顾不上我。”
爸妈终于放心了。
“看我们干什么?看我们能请假啊。立刻,马上,必须,请假。”我妈气不打一处来。
“马上就写。”我赶紧给人事填单子。
心儿这时醒了,没看见我,光着小脚丫,抱着邦尼兔跑到客厅。她一看到我正坐在沙发上,才长舒一口气,扑过来钻进我怀里。
我把她抱起来,轻声问:“休息好了吗?”
她乖乖点点头,又小声说:“有,我还以为你又不在了。”
我心里一紧,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爸妈看着心儿对我的依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妈看了看时间,说:“心儿下午该去上舞蹈了,你别打乱她的日程。”
下午,我在教室外灯心儿,宋雪的视频忽然打了过来。我心里一紧,不敢让她看见我,就没接,铃声响了几下,自动挂掉了。她大概会以为我在忙。
心儿下课后,和我坐她最喜欢坐社区巴士。我就带着她上了车。
在车上的某一瞬间,我回想到了,温琪和我在大学的时候,也是这么坐在公车的后排,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温暖。
心儿让我想起温琪。
这种被需要、被惦记的感觉,本该属于她。
我搂紧心儿,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仿佛能替温琪撑起了痛苦的边缘。我抱着心儿走向家里,她乖巧地贴在我怀里,我说:“心儿有好好吃饭呢,都沉了。”
心儿说:“爷爷做饭好吃。”
我说:“心儿口味儿那么重吗?”我爸做饭,都是大菜。
我妈在小区门口张望着,看到我们回来,终于放下心来,笑着说:“奶奶牵着!”
心儿开心地扑进我妈怀里,我妈一边牵着心儿一边抱怨我:“也不早点回来,心儿都快饿坏了!”
心儿认真地点点头:“奶奶,不饿,吃了麦当劳。”
我妈更气了,说:“又带去吃垃圾食品。”
心儿还说:“给爷爷奶奶带了,好吃。”
回到家,我拿起手机,给宋雪发了微信:“在忙吗?”
没多久,她回复道:“在忙,温琪和冯老师在我旁边,我们在开会。明天联系”
我赶紧回了条信息:“好的。”
出乎意料的是,黎星和韩蜜听说我回到老家,也都来了。我有些措手不及,心儿怎么都不睡觉,抱着我不撒手,绝对不让我离开她。正巧这时,黎星她们到了楼下,我妈把另一套房子的钥匙递给我,说:“你朋友住那里吧,别去住宾馆了。”
心儿哭得几乎停不下来,温琪的视频也同时响了,我慌乱中忙着安抚她。她大声哭闹,我妈见状,连忙拿着我的手机跑到卧室,怕我手忙脚乱按错按钮。我抱着心儿拍了拍她背,说:“心儿,不哭了,快些睡觉,要不明天丑丑。”慢慢地,她的哭声小了下来。温琪的视频挂断,心儿也被我安抚住,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妈进来帮我继续哄她入睡,同时催我赶紧回视频。十分钟后,心儿终于闭上了眼睛,我立刻打开视频,温琪看起来刚洗完澡,神情略显疲惫,她问我:“你干什么呢?”我说:“刚回来,你怎么样了?”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迈克真不是东西,财务上一直和张姐之后的那个CFO保持联系。”她说得很隐晦,显然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但可以确定里面肯定有问题。
温琪说:“还有商务往来,也把喉咙掐紧了。”
我连忙问:“总裁和宋总现在怎么样了?”想着今天他们还陪着打麻将。
她抱着邦尼兔,轻轻叹了口气:“很难。但是宋总和总裁很有能力,一直有接盘。”
我一下愣住,脑海里浮现心儿的身影。
“卡了吗?”温琪见我愣住,立刻问,担心视频卡顿。
我摇摇头,尽力稳住语气:“你照顾好自己。”
她听见我的叮嘱,眼神变得温柔,轻轻回应:“嗯。”
接着她低声说:“明儿,那天晚上,我很开心……你需要我。”语气里带着害羞。“我们老夫老妻的~~你还不好意思呢,嗯,那你早点休息了”我叮嘱她
“好。”她微笑着挂断了视频
我妈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摆手示意,让我赶紧下去——朋友们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我开着车,接到坐在门口和保安大爷聊天的两人,去了个夜宵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