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宋雪的微信弹了出来：“你还好吗？”

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我说：“还好”。

可盯着那两个字，心口忽然一空。

我还好吗？这是第一次，我真的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

答案却像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躺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把手机扣在肚子上。屏幕的余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压得我整个人动弹不得。

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我记得我说过，没有下次了。”

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记得——那两次我为了隐瞒情绪的撒谎，她说过不接受第三次。

我赶忙起身开了灯，强迫自己挂起一个笑脸，深吸一口气给宋雪发去视频。

画面里，她静静看着我，眉眼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是那种安静的注视，让我觉得躲不过去。

我们都没说话，像是隔着屏幕默默对视着。

直到我喉咙发紧，差点笑不下去，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她要的不是我的笑脸。

“我今天吃了冯老师带来的麻辣烫，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好，还有呢。”宋雪开口，语调淡淡的，但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家店门口摆着一个巨大的生肖娃娃，我拍了照，发你看看。”

我把照片发过去，笑着问她：“这个丑兔子像不像喝醉了的大爷？”

“嗯，像。”她终于弯了一下唇角。

我心口松了一点，又急急接着说：“我还去喝了一杯咖啡，还不错。店家推荐了一款豆子，等你回来我拿给你试试。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个咖啡机，很漂亮。你喜欢的蓝色的。”我起身去把机器搬到镜头前。

“为什么送我咖啡机？”她看着我，语气认真。

“之前去北京开会，赵娇娇说过你常喝咖啡。”我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是我没给你这个选项。”

“可是我已经有保温杯了。”她说着，把桌子上的保温杯举起来，杯盖是开着的，里面还有热气，看得出一直在用。

我盯着那杯子，心里忽然一暖，弯起嘴角，说：“那我再送你个咖啡杯？”

屏幕那头的宋雪安静了一瞬，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把手里的保温杯盖好，动作很轻。

然后她抬起眼看我，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很轻：“……好。”

“你今天去浅草寺好玩儿吗？”我问。

“嗯，还可以。我之前去过了，这是第二次。”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点认真。

手机屏幕上，她轻轻点了几下，照片缓缓弹出——古色古香的寺庙，熙攘的商业街。

她耐心地给我讲着每一张照片的细节，声音平稳而清晰，不急不躁，好像是在和自己回忆，也像是在带我一同走过那条街。

我看着她，这种温和而理性的讲述，可能就是她独特的喜欢。

我盯着她认真的表情，没说话。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轻轻点了回视频。我和她的视线在屏幕上拉长，像被时间拉丝般缓缓延展，每一秒都慢得可以听见心跳。她微微一笑，温柔而轻，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们此刻的凝视。

“你真好看。”我有些词穷，却忍不住把心里的想念和喜欢都压在这句话里。

“傻。”她听了，轻轻笑了，眼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被拉长，我看着她的笑容，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连呼吸都跟着延展，每一分每一秒都只属于我们。

“沈怡送你围巾了吗？”我问。

“送了。”她轻声回答，目光淡淡扫向屏幕，好像在观察我是否会介意。

“你不会送给了总裁吧。”我试探着说，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的揣测。

她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你怎么知道？”

“感觉。”我回答，心口微微紧绷。

“嗯，感觉对了。”她点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却又迅速收敛，仿佛刚刚的笑容只为我一人存在。

“为什么黎海可以通过这个保温杯知道是你？”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在她心里盘旋很久了。

“你猜猜？”我笑着回应，轻轻耸肩，屏幕那端她的眼神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