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笑着答应:“好,就这个。”
我没想到,这句玩笑话会跨越那么多年,变成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
那一瞬间,我甚至分不清胸口涌上来的,是心酸、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我赶到幼儿园时,教室里只剩下那个不到2岁的小女孩——温琪的孩子。她很漂亮,像是从温琪的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她不认识我,眼神里满是戒备。唐老师——幼儿园的老师——一直在核对我的身份,还想和温琪母亲视频确认,可那边始终没接通。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时候温琪爸爸得装两根心脏支架,温琪妈妈在医院外跑上跑下,根本顾不上接电话。直到温琪妈妈拿不准主意问我该不该装心脏支架,才打来电话。
陈老大来接唐老师,但她一时走不了,我们就在教室里随口聊起了工作。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你们认识XX公司的人吗?能不能帮我内推一下?”
陈老大笑了一下:“我就是啊。销售部虽然没招人,但是进个人是没问题的。目前的要求是,只要能喝。”
“那天你来公司办入职,温琪看着你的背影——就那样,一直默默地流着眼泪,她一个人去卫生间哭了好久。”
冯老师第一次跟我回忆起那时的情景,
“她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追她的人也多,可她一个都没接受。
有次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有爱人。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我这么差劲吗?”我笑着打趣。
“当时我觉得,她就算要找个女生,也得找个更好的。”冯老师顿了顿,看着我,声音认真下来。
“其实你第一感觉是很准确的。”我看着前方,语气很平静,“我并不好……拖累那么多人。”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呢?”
冯老师的语气很轻,像终于说出了对我烦的原因。
“因为,我不敢。”
我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每个字都没有说错,“我……不敢。”
那些事,我是从温琪父母的只言片语里拼出来的。
可我不敢问她,不敢让她亲口说出那些苦难——
怕她在我面前重新经历一遍,怕自己看见她的眼睛变得空掉。
冯老师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很介意……她差点走入婚姻?”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温琪还让你和我问些什么?”我顿了一下,问冯老师
“这是我自己想问的。”冯老师的声音放轻,眼神却躲开了我。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细节:“你知道吗……那个男人,长得很像你。眼睛不大,头发有些长,白白净净的。他自己说,是温琪喜欢长发,所以特意为她留的。”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压抑:“可温琪很排斥他。那次,他们一起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拉住她……她一直在抖。那天,不管他怎么说,温琪都坚持要留宿我家。”
冯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忍住心里的颤抖:“她到我家后,就一直在卫生间里洗手。我看她很久没出来,推门进去,发现她拿着刷子,一遍一遍地刷手……刷到皮肤开了口子,血顺着水滴下来。”
说到这里,她鼻子酸得发红,猛地侧过脸去,不让我看见她眼里的湿意。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呢?哪怕……哪怕问我一句。”她声音哽住,终于有泪掉了下来,“你哪怕让我替她解释两句呢?”
我愣在那里,心口像被什么钝钝的东西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我低声说。,“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介意……温琪她。。。”
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睛直直看着我,像是要从我眼底看出一丝破绽。
“我和她,我们一直都有亲密。”我打断她,轻声回答,拿起纸巾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我不介意的。”
她怔了怔,似乎不敢完全相信我,“你们一直有?”
我说:“不像吗?”
冯老师说:“不像,你说实话。”
我肯定的说:“真的,我爱温琪,她也爱我,我们再见面第二天就有了。”
温琪……
我和她再次相遇的时候,她带着巨大的心理创伤。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不接受她,其实,一开始,我们相遇后,我们的感情像干柴碰上了烈火,一点就着,我们很快速的回到了她的家里,我们本能的想占有对方,我和温琪在电梯里看着电梯的数字都觉得很慢,家门一关上,我吻到了她的脖侧,。。。。
我有些奇怪,她好像不放松,但还是,没有停下亲热,可是后面,她对我的触碰排斥到近乎本能,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她的表情,也从愉悦到了害怕。
我知道,那些并不是对我的否认,而是她无法越过的阴影。
更让我心疼的是,她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哪怕只是多看我一眼,她都会在意我的表情,仿佛我随时会追问、会责怪。
于是她不断试图用补偿来维系,而我,却始终不敢主动靠近。
我能做的,只是慢慢等待,她与我和解。
冯老师的表情突然间带着些受不了我们的表情。
“你这次为什么要建议她去美国培训?她刚停药不久,你清楚她的身体和心理状态。”冯老师语气里带着质问。
我认真解释:“温琪已经接受了2年多的系统治疗,医生评估她的症状稳定,敏感期也过去了,过渡期也很平稳,停药已经没问题。”
我看着冯老师,轻轻皱了皱眉,继续说:“医生还告诉我,像温琪这样在职业领域能力出众、对职业自我认同感极强的女性,换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接受新的工作挑战,对她的心理恢复和自我价值重建非常重要。”
我继续说着医生当时的评估:“在新环境里,她的能力会被全新的同事和团队认可。这种肯定,会让她慢慢体验到‘我能行’的感觉。反而如果一直有人在身边保护她,她可能会依赖旧的模式,不自觉地回到过去的创伤里。”
我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自语,也像在给自己交代:“而且,她的创伤里,有我。”
我看向冯老师,眼神认真又沉重。
“你现在还爱温琪吗?”冯老师很认真的问我
“我爱她,我非常爱她。”我肯定的告诉冯老师。
我们闲聊着,冯老师也终于放下了对我的偏见。
这时,温琪起床后给我打来了视频。她看到我和冯老师正坐在一起,神情轻松地商量着明天去接她,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欣喜。
“你们在一起啊?”她笑着问。
“嗯,”我点点头,把手机举高一点,让她看见冯老师,“我们正说着接你的安排呢。”
冯老师也笑着补充:“你回来那天是中午,我们都去接你,等你放下行李,好好收拾休息一下。晚上就来我家吃饭,我妈明早就到。”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温琪问。
“你的闺蜜觉得我还不够爱你,在讨说法~~~”我向温琪告状,
“那她为什么觉得你不够爱我呀?”温琪笑着问,冯老师以前经常告我的状,现在轮到我了,她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相信我们见面的第二天就有那什么什么了!!!”我说,
冯老师一听,赶忙捂我的嘴,
温琪在视频里,愣了好半天,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说:“是的,我们第二天就有了。”
“她说她爱你”冯老师对温琪说,
温琪看向我,柔声说:“我一直都知道的。”
我说:“我爱你,温琪。”
温琪听完,眼角弯了起来,温柔的应了声:“我也爱你。”
那一瞬间,她的笑容里夹杂着久违的轻松,像是终于要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冯老师在旁边,“咦~~~~~~~~~~你们怎么能张口就来~~~~~~~”
我说:“你的闺蜜,管管啊!”
温琪笑了,说:“要管也管你啊,我的闺蜜永远正确!!!”。
我们聊了一会儿天,然后我从冯老师家出来后,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寒风刺骨,却比不上心里的那种说不上来的混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