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一遍遍确认那些混乱的感受，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们以后不可能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件无法改变的事实——它不重，却压得我不敢往前，也不敢后退。

“我知道她几乎每天都给你打视频。”我顿了顿，低声说，“你别告诉她，等她回来再说吧。”

到了她家楼下，冯老师轻轻点头：“嗯。”

“你怎么回去？要不今天住我这儿？”她试探地问。

“我打车回，我家离你不远。”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冯老师的语气带着关心。

“好。”我和她挥手告别，转身时，夜色正好把我的表情吞没。

我走出冯老师的小区，夜风有点凉。刚抬头，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身隐在路灯的阴影里，可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破车，这几天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着我。

我站在车对面，双手插兜，和它对视着。它不动，我也不动。心里忍不住吐槽：迈克的经费到底被多少人吃了？这么不专业，连个替换的车都舍不得换。上次冯涛提醒我后，我以为他们会收敛，没想到还这么明目张胆。

车里的人显然察觉我发现他们了，手里放下了相机，打了个转向灯，想走。

我没让——直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玻璃缓缓降下，露出几个面无表情的脸。

我弯下腰，看着他们，语气不急不缓：“给你们多少钱啊？这么卖力？”

他们装作气势很足的样子说，干什么挡着路，有病吧，骂骂咧咧了半天，

“喂，我要报警。”我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110，把地址说得清清楚楚。

车里的人明显慌了，一个人急急忙忙推门下车，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另一边，副驾驶的人正低头，手指飞快在相机和手机上操作。

“别删了。”我看着他，语气平平，“删不完的，我都录下来了。”

下车的人一步步逼近，我抬眼盯着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诶，你别动手。动了手——事情可就大了哦。”

“你——”那人抬起手，语气凶狠，但明显只是想吓唬我。

他们当然清楚，这种事本来就是违法的。

“不动手，那顶多是个治安案件；动了手——那就是刑事案件。”我慢悠悠地说，其实全是唬他们的。

“这……”几个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你们跟了我多久了？一个月快有了吧？”我盯着他们的眼睛，“我没证据，我会报警？”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都是我、黎海、赵涛被偷拍的画面——这些是赵涛想办法弄到的。

“这些，是你们拍的吧？”

“你们有你们的渠道，我也有。”我把照片收回去，目光依旧没离开他们。

“我手机上，还有行车记录仪拍的——你们每天都跟在我车后面的视频。”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往他们心里压。

我觉得这事，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不一会儿，警车的灯光在路口闪起，冷蓝的光映在那辆黑色的车身上。

警察下来，例行公事般把我们几个人都带上车，回去做笔录。

我提出让警察先没收设备，警察看着这一车的装备，大概也明白了。

我在警局这边做笔录，警察已经基本把事情搞清楚了。

硬盘、手机、相机、笔记本……几乎把后备箱塞满了。

看着这一堆设备，我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迈克的经费到底花哪儿去了？

说他们不专业吧，手头设备倒是一应俱全。

说他们专业吧，一辆车跟了我快一个月，连换都不换一次，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们拍了那么多素材，不是交给甲方就删了吗？怎么还全留着干嘛。

还开着行车记录仪，天天跟着我的车，和我的记录仪拍的内容一一对应。

很快，他们就交代了。

我转头问警察：“这帮人多少钱干的活？”

警察笑着说：“6000块吧，低得很。”

我说：“那让他们拍摄的人，起码得拿了六万。”

警察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这帮人真是不靠谱。

警察半夜也来了精神，这案子成了他们今晚的“重头戏”。没过多久，那帮偷拍的人就交代了幕后指使者。

不久，迈克助理被警察带了进来。他看到我坐在那儿，神情明显有些不自在，目光闪躲，仿佛在寻找逃脱的出口。

迈克助理被带进问话室时，我正坐在那里，神采奕奕地和警察聊着。忽然，一名警察接到电话，神色立刻变得严肃，匆匆走了出去。

我赶紧给宋雪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这事儿得尽快解决。”

同时，我又给黎海打了个电话，他一听这阵势，兴奋得拉着他妈火速赶来。

宋雪最先到，她看到我还在这和警察聊天，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安心。

宋雪对我说：“王老师一会儿就来。”原来，总裁昨天已经到了。

不一会儿，总裁和沈怡也来了，紧跟着黎海和他妈也赶到了。

黎海一边赶来，一边不停地打电话。没过多久，派出所所长也急匆匆地从家里赶到，——毕竟这事儿关系重大，黎海、总裁、宋雪、迈克找的人，都指向了他。

所长一拿到偷拍的照片，照片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齐刷刷地站在眼前，他眉头紧锁，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不好收场。

更麻烦的是，照片里还涉及黎书记的儿子，甚至连黎书记的夫人也牵扯其中。

紧张气氛弥漫，所长转头走进了迈克助理的办案区。

黄阿姨和总裁一见面，聊得一如既往的投机——毕竟这么热闹的场面，对她们来说实属难得。总裁手里握着一张能狠狠“收拾”迈克的底牌，神情难掩得意。沈怡也很兴奋，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派出所，眼睛里满是新奇。

宋雪和黎海分别坐在我身边。黎海兴奋得，连珠炮似地问着前因后果：“怎么那么快就收网了？”我苦笑着答：“这帮人，好烦。”

宋雪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温柔且平静。这是这几天我们之间最靠近的一次，虽然没说什么，但彼此都明白。

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叫走了我，劝我要不算了，这事情不好弄，我说，我得听我领导的，我叫来了宋雪，宋雪和所长冷静的沟通。

总裁出来后，和宋雪交换了情况。当着所有人面，拿起手机给迈克打了电话：“你的助理偷拍我们大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不知情，你的下属都招了。”

电话那头，迈克虽然表面淡定，但心里早已慌了手脚，根本联系不上他的助理，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总裁却不急不躁，死死占着电话，不给迈克任何回旋余地，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雪拉了我到一边，我对她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无奈，“他们可真烦。”

她没有马上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温柔和沉默，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我们彼此。

其实我知道，她经常会看着我躲着她。那目光，我感受得清清楚楚。

我轻声对她说：“之前，真的对不起。”

我终于真诚的对她说出了，我的歉意。

她听着，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却依旧藏着一丝包容。

这时，我看到所长领着总裁、黄老师和黎海走进他的办公室。

沈怡站在我们面前，眼神复杂，让我有些无措。

我默默地退开，移到宋雪的远处，站在那儿。

沈怡则靠近了宋雪，我能感觉到宋雪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我身上。

宋雪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淡然，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细微波动。

她轻轻咬了咬唇，眉头微微皱起，却又迅速舒展开来，仿佛在和自己做着无声的斗争。

那一刻，她没有说话，和我隔着沈怡，看向对方，我有些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因为，我很久没有这样看她了。

事情的目的终于达成了，总裁顺水推舟地给了面子，我们也各自回去。总裁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拉着沈怡离开——她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沈怡本来还不想走，但明白这事儿必须趁热打铁，还是乖乖地离开了。

黎海和他妈妈要送我回家，宋雪拉住了我，坚持说：“不用了，我有车，已经很晚了，我和林顺路，我们一起回去就行。”

“黄阿姨也快回去休息吧。我和宋总一路就行。”我知道宋雪的意思，也一起劝着。

最后，我坐上了宋雪的车。车里安静而温暖，窗外的夜色像是被时间拉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放心和未言的情绪。

到了我家楼下，我们在车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沉默的紧张，我试探着说：“跟我回去吧，太晚了。”

“下车。”宋雪只对我说这两个字。

我以为宋雪是介意和我睡一起，我说：“我可以睡沙发。”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向窗外，声音淡淡的：“不必了，下车。”

我知道，她生气了。那份固执和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下了车，打开她驾驶座的车门，松了她的安全带，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别走，留下吧。”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我，复杂得让我心跳加速。

宋雪认真的问我：“你明确的告诉我，以什么理由留下我？”

我想了很多理由，但是，最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