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沈怡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林明,你上来,接我去你家……”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感波动,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内心的空虚和压抑。
“我家没人爱我……”她的声音哽咽,我仿佛看见了她的眼泪毫不吝啬地涌了出来,泪珠滑过她的眼角,带着几分无助和愤怒。“我就是个发泄工具,5555555……”她的哭声变得越来越低,却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内心的痛苦在不停地撕裂。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我妈,居然没帮我说话……”她的话语带着强烈的不满和愤怒,而她的眼泪则像泄洪一样涌了出来,仿佛所有的压抑和痛苦一瞬间都倾泻而出。
沈怡一哭,电话那头顿时变得一片混乱,传来了几声慌乱的脚步声。总裁终于回过神来,听着女儿的哭泣声,她的心一下子疼得无法忍受。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却依旧带着一丝哽咽,“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沈怡……”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措辞,“其实,沈浩那样发火的时候,你也喊回去了啊,妈妈只是……”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但依旧忍不住想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们两兄妹从小吵吵闹闹的,没挂在心上。而且,你也没吃亏啊。”
没吃亏这点我确实信,沈怡脾气也不小,应该说是,脾气大。
“所以,我该上去吗?”我问宋雪,毕竟刚刚沈怡让我把她接走。
“额……”宋雪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电话那头的哭声已经愈发明显,沈怡的情绪似乎已经崩溃到极点。
“一起上去吧。”宋雪终于决定,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去看看她吧。”
我和宋雪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电梯,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凝滞。电梯的灯光柔和,倒映着我们静默的身影。
我不自觉地看向她垂着的手,那只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包带,仿佛在抵抗什么情绪。我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她的感受。
她的眼神扫过我,短暂的对视后,她并没有反抗,反而似乎无意识地往我的手里缩了缩。那一瞬间,电梯的空间似乎变得温暖了起来,原本紧张的氛围也悄然消散。
她并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急于开口。两人之间的安静和默契,是一种不言而喻的理解。我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似乎有一些微弱的震动,是她在无声地回应。
电梯轻轻停下,门缓缓打开。我和宋雪都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到了包厢门口,就听见沈怡哭的委屈,所有人在那里劝解。。
当沈怡看见宋雪和我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突然像是被压抑已久的情感爆发,扑过来紧紧抱住我,哭得愈发伤心。我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她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领,声音颤抖着在我耳边低喊:“怎么办啊?”
我低声安慰她,语气温柔而坚定:“没事了,没事了。”这句话几乎是我无意识的回应,却像是一股力量,安抚了她的不安和痛苦。
这时,宋雪也听到了我的话,她转过身,眼神温柔地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所有的冷漠与冰封似乎都被她的目光融化了一些,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种微妙的情感——可能是宽慰,可能是理解。
我迟疑地看向总裁,沈怡却已经一把抱住我的腰,手指猛地掐了我,像是在催促我赶紧开口:“总裁,沈怡……是和我一起走吗?”
总裁看了我们一眼,目光略显复杂,但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冷静:“我们一起走吧。”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亲人,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浩,我希望你,以后能注意——和沈怡说话的方式别再大呼小叫,这不像话。还有沈浩,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不代表我不在意。”
说罢,她走过来,一点点把沈怡从我怀里拉开,动作温柔又坚定,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低声安抚。可越是这样,沈怡的情绪反倒越崩溃了,哭得彻底没了控制。
就在这时,宋雪开口了。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冷意:“沈总裁,我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可能嫁给沈浩,每次都拒绝得很清楚。包括我们之前的会面。”
她的目光落在迈克父母身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克制而理性:“他的婚姻失败,和我无关。那时候,我们只见过一面,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把离婚的原因归结到我头上。”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如果一个男人的婚姻能因为和我这一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破裂,那问题,不该出在我身上。”
出乎我意料的是,和迈克那副挫败又难以置信的神情比起来,他父亲脸上原本绷紧的线条却悄悄松了下来。
他望着宋雪,眼神里有了认可和满意。接着,他对妻子点点头,两人之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也叫你小雪吧,我们换一个房间说话。”迈克母亲笑着开口,语气里既温和又带着决断。
总裁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我愣了一下,沈怡还挂在我身上,手在我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我立刻开口:“那我带沈怡先走?”
“不用,你们跟我们一起来。在旁边等一下。沈浩应该给他父亲一个交代。”迈克母亲说得简洁明了,便转身带路,几人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包间。
“诶,这是怎么了?”沈怡歪着脑袋朝门边凑了过去,和我一起被安排在主包间旁的茶水间,她悄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努力想听点什么。
我靠在墙上,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好笑:“你听得到吗?”
沈怡皱着鼻子摇摇头,有些泄气。
“我的天,这几天吓死我了。沈浩那个气势,在家里闹翻天了,非得求婚。我还以为已成定局了呢。”她忽然转过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问:“刚刚我表现得怎么样?”
“大小姐,你简直是……这个!”我赶忙竖起大拇指。
她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得意洋洋的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满意得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小将军。
“宋总没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迈克一个人急得团团转?他爸妈好像根本不着急?”我试探着问。
“对啊,”沈怡皱了皱鼻子,“我二叔二婶还跟没事人似的,坐着喝茶聊天,一点都不慌。”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诶?还真是……奇了怪了。”
我顺势换了个角度,“所以宋总一直替迈克的离婚背着锅?所有人都默认是她导致的?”
“可不是!”沈怡一拍腿,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些男的可太会讲故事了,能编。”
“你听的是家族版本是什么?”我偏头问她。
沈怡一脸不屑:“迈克一见雪姐误终身,为爱离婚、净身出户,连孩子都不要了,雪姐是他命中注定的唯一的‘红玫瑰’。然后他从美国漂洋过海回来北京也是为了雪姐”
沈怡翻个白眼,“就像雪姐说的,见一面你就能回去离婚,问题怎么都在她身上啊,肯定得从迈克身上找原因啊!”
“你刚刚说迈克不缺女人?”我试探着问了一句——坊间也一直流传,说他是因为宋雪太冷,碰了钉子,才故意找人刺激她。
沈怡翻了个白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又恶心的八卦,语气不屑:“这还用我说?明晃晃的,谁还不知道?”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却越说越激动:“他那些女助理啊,根本就是女伴,换了仨了你敢信?仨!每次谈个项目,身边都换个女的跟着——不是同一个人!。”
我一愣:“他都不避讳一下?”
“避谁啊?”沈怡冷笑一声,“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看到,摆出一副‘我这都是被雪姐逼的’那种受害人嘴脸——每一个助理,我妈都见过。”
“哎呀,坊间那点传闻啊,都是真的。”沈怡撇撇嘴,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我,眼神像是在说“这事外面人都不知道”:“他啊,在婚内也没闲着。”
我怔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继续说,语气变得讽刺又不屑:“他说他那个老婆,是我叔叔婶婶帮他挑的——门当户对,他根本不喜欢。于是呢?就跑到外面乱找女人,搞得理直气壮,说是‘以示不满’。”
我脑子“嗡”地一下,之前听过的各种版本在这句话下,像拼图一样慢慢拼起来了:所谓的“为了宋雪净身出户”,根本就是他自己作的、想摆脱婚姻的遮羞布罢了。
“那你那个嫂子呢?”我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心里还没从刚才那段料里缓过神。
沈怡像是被我问乐了,轻哼一声,眼神有点调侃:“她啊?无所谓啊。”
“啊?”我一愣。
“现在的女性,哪还真为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她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讲别人家的事,“再说了,她家特别有钱,根本不怕迈克折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儿说不清的骄傲:“像我们这种家庭,这种事见怪不怪了。真要在意点脸面,早累死了。”
我点点头,还没来得及细想,沈怡又说:“我叔叔婶婶倒是觉得挺丢人的,说家族里从来没出过迈克这种不着调的男的。”
“迈克亲弟弟,沈严,特别规矩。”沈怡语气一下就认真了点,“刚本科毕业,准备进家里公司实习。人还挺老实的,和迈克完全不是一挂的。”
这时,包间的门打开了。我和沈怡赶忙站起来。
迈克母亲和总裁、宋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神甚至有些宠溺地看着宋雪,走到一旁,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包装考究的奢侈品牌礼盒,走回宋雪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迈克真的是叨扰了,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别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