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下头。
她这才抽出手,转身往人群外侧走去,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电话。音乐还在继续,鼓点震得人心口发麻,人群里有人挥舞着荧光棒,有人跟着旋律大声合唱,热闹得像一片翻滚的海。
我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沈怡。我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了静音,放进了口袋里。
一首歌唱完,宋雪才走回来。
她的脸在舞台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倦,也带着一点抱歉。她看着我,低声说:
“我得回去了。”
我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我们像是被这句话同时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没再说,顺着人流往外走。刚才还震耳欲聋的音乐,随着距离一点点退远,变成了模糊的轰鸣。
去停车场的路很安静。
刚走到路口,沈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这次接了。
“你和雪姐在一起吗?”她开口就问。
我抬头看了宋雪。她正侧过脸看着我,目光静静的,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说:“在的。我们在音乐节。”
她的唇角轻轻扬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克制、却明显温柔的笑。
电话那头的沈怡却不满了:“快把雪姐送到××酒店,我们一家等她吃饭呢。”
“好。”我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们继续往停车场走。夜风吹过来,刚才在人群里积攒的热度慢慢散掉,只剩下冷冽的空气贴着皮肤。但是,宋雪却任由我拉住了她的手。
上车后,宋雪没有解释什么。
但我已经明白了——她今天,是为了我推迟了这个饭局,却没能彻底推掉。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程后,我忽然打了右转向灯,把车靠在了路边。
宋雪转头看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我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俯身在她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短,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
她怔了一瞬,随后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像是安抚,又像是纵容,低声说:“嗯,开车吧。”
我认真的说:“夏天的时候,和我再来一次吧。”
宋雪看着我认真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后说:“下一次,以今天这个理由约不出来我。”
我高兴的说:“嗯。我明白。”
是的,宋雪给我机会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酒店。
酒店门口灯火通明,沈怡和迈克已经站在那儿等着。看到我的车停下,两个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我还是下了车,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迈克的目光始终紧绷着,没有离开我半分。
宋雪站在我身侧,对我说:“你快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上车。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三个人的身影,被酒店的大门一点点吞没。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我刷到了沈怡的朋友圈,是宋雪和他们一家人的合影,沈怡表情亲密的挨着宋雪坐着,迈克站在了宋雪的身后。
我默默的退了出来。
点开了宋雪的微信,打了些字,写写删删的觉得发什么都不合适。
我其实一直不知道,宋雪是怎样向她们解释我和她一起去音乐节这件事的。
晚上,沈怡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却异常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随意提了一句:“雪姐挺信任你的。居然让你陪着去音乐节。”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试探,仿佛那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同行。
我握着手机,心里却隐约明白,宋雪对我的保护,应该说的是:“我陪她去看了场音乐节。”
而那些在人群尽头交握的手、车里短暂的亲吻、夜色中彼此呼吸的温度,都只留在了我和宋雪之间。
也就是这个晚上,宋雪破天荒地给我打了电话。
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接起时还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她却说:“不是工作,我只是觉得……这次音乐节,很好。”
我靠在床头,笑了一下,说:“不是音乐节好,是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其实很想你。”
我听见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却没有回应。
我却忽然有些心慌。
公司的流言像暗流一样在我心里翻涌,全是关于她的“婚讯”。
我不敢问,也不敢碰。
甚至不确定,她曾经说的——迈克不是她男朋友——现在是否还作数。
说出口的一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冲动,更不是试探,是我第一次不再用任何借口,直接把情绪递给她。直到我以为听不见这句话的回应了。
宋雪说:“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