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忍不住笑了笑：“你之前在北京十几年，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里。”

宋雪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像是在北京寒风里吐出一个沉甸甸的答案。

“喜欢吗……”她顿了顿，“谈不上不喜欢，也没有非留不可。”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稳，却有一种藏得很深的疲惫。

我看着她微微侧着的脸，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像一层被风吹散的碎雪。

她整个人都透着安静，却又莫名让人心跳得更响。

“那你觉得我们那怎么样？”我顺着前面的话题，轻轻问了句。

“不错。”宋雪语气柔下来。

我笑着接话：“是不是装了暖气之后，我们那边的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对，”她也轻轻笑了，眉眼里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那里很舒服。”

我们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我伸手拉了拉宋雪的袖子，把她带进去。

她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只是顺着我的力道走了进来，安静地在靠窗的高脚吧台边坐下。

我拎着篮子去选吃的。泡面、甜品、饭团、几瓶饮料……看似胡乱抓的，其实每一样都是我想让她尝尝的东西。

等我满满一筐端回来时，宋雪抬眼看我，语气轻轻的：“吃得完吗？”

“吃得完啊。”我把筐放下，“泡面是小份的，其他的我们一人一半，有你在嘛。再说了，我们都来北京了，也得体验一下北京便利店的深夜美食。”

她没戳穿我那点勉强的理由，只是轻声笑了一下。

便利店里除了我们，就只有一个值夜班的小姑娘。她主动帮忙把泡面叮好端过来。我连声道谢，小姑娘摆摆手，说有需要随时叫她。

我把泡面递给宋雪，她接过去，看着那一坨奶酪慢慢融开：“这能好吃吗？泡面里加奶酪？”

我把她那碗换过来，用筷子轻轻拌匀：“试试？”

宋雪犹豫了一秒，还是舀了一口尝了尝。

眉尖松开了：“嗯……还可以。”

我也吃了一口自己的，有点辣，抬起头问她：“这火鸡面，你吃不吃得了？辣不辣？”

宋雪品了品，说：“还好。芝士把辣味压下去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红意还没完全退下去，不知道是酒意还是辣意，让她比平时更柔一点。

我又拆了一包面包，对半掰开，递给她。宋雪戴着一次性手套，接过半个，用甜味把嘴里的辣味压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这种吃法的？”她抬眼看我，像随口问，却带着一点点好奇。

“网上看到的嘛。”我笑，“刚开始我也不信芝士泡面能好吃，后来自己试了一下……结果还可以。”

宋雪轻轻点头，又吃了一口，动作慢，大概是太烫，又或者只是想把这一顿吃得久一点。

“这个巧克力冰皮蛋糕，尝尝？”我拆开包装。

“我们一人一半吧。”宋雪说。

我点头，去找店员妹妹帮忙分开，端回来时，两份小巧的蛋糕在一次性盘子里安安静静地摆着。

“不错哦。”我先尝了一口，忍不住夸。

“嗯，还可以。”宋雪也吃着，她低头时，一点巧克力印在唇角。

我拿起纸巾，本想替她擦掉。手举到一半，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去擦，她抬眼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咚”地跳了一下，突然有点慌，怕自己的举动冒犯了她。

我赶紧收回手，把纸巾递过去，试图让语气自然一点：“那个……你这儿……”

“嗯？”宋雪接过纸巾，也没多问。

但下一秒——

她不是擦自己，而是抬手替我擦掉嘴边的酱汁。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我愣了一下，耳朵一下子热起来，气息都乱了。

宋雪仍旧淡淡的：“你吃得满嘴都是。”

我也拿了纸巾，为她擦去了嘴角的巧克力沫。

窗外是深冬的风，便利店里暖意很足。

回酒店的路上，我和宋雪的气氛一下子就柔软了起来，我们不再有一步的距离，而是隔得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