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的铃声落下,锦城中学高中部的录取通知书,成了这个盛夏最滚烫的礼物。
姜瑶攥着理科实验班的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她以超出分数线三分的成绩惊险入围,而韩辰逸的名字,依旧稳稳霸占着全市理科榜首的位置,两人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同一班级的名单上,像是命运早已写好的约定。
姜母看着两张并排摆放的通知书,笑着拍了拍韩辰逸的肩膀:“辰逸,往后三年又要辛苦你多照看瑶瑶了。”
韩辰逸侧头看向身旁红着脸的姜瑶,少年的眉眼褪去了初中的青涩,多了几分利落,他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笃定:“放心吧,我会的。”
高中校园的节奏骤然加快,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早自习的琅琅书声、晚自习的笔尖沙沙,构成了青春最密集的背景音。
理科实验班的压力更是不言而喻,班里的同学皆是各初中的尖子生,课堂上老师的提问刚落下,便有人立刻举手应答,姜瑶常常要在草稿纸上演算,才能跟上众人的思路。
韩辰逸依旧是那个稳居年级第一的学霸,只是比从前更沉稳了些。
他看出了姜瑶的窘迫,每天下午自习课结束后,都会拉着她留在教室,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摊开在桌上。
他的字迹依旧工整得如同印刷体,每道题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易错点、解题思路和公式变形步骤,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姜瑶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给少年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忽然想起初三那个叫“C”的网友,想起他教自己解题时,也是这样耐心细致,连语气里的沉稳都如出一辙。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却又被她悄悄压下——辰逸哥哥向来内敛,怎么会用网友的身份和自己聊天。
苏冉被分到了隔壁的文科班,偶尔在食堂碰见,总会凑过来八卦:“瑶瑶,你和韩辰逸天天黏在一起,他是不是真喜欢你啊?我们班女生都在讨论他,说理科实验班的男神,天天围着你转,简直是小说情节。”
姜瑶的脸颊瞬间泛红,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含糊道:“别瞎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就是帮我补功课。”
苏冉撇撇嘴,一脸不信:“补功课需要每天送你回家?需要把独一份的错题本给你?我看他就是喜欢你,你自己没察觉而已。”
高一的期中考试,姜瑶的成绩进步了二十多个名次,稳稳挤进班级前二十。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她兴冲冲地跑到韩辰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辰逸哥哥,我进步了!多亏了你帮我补课。”
韩辰逸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继续加油。”
日子在密密麻麻的试卷和默契的陪伴中悄然流逝,转眼到了高二。
这一年,学校里的表白事件渐渐多了起来,走廊里偶尔能看到递情书的身影,操场的角落也常有并肩的情侣。
姜瑶因为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性格温婉,也成了不少男生暗恋的对象,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高三的体育生学长张磊。
张磊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身高一米九,长得高大帅气,性格阳光开朗,在学校里颇受欢迎。
他对姜瑶的追求从一场篮球赛开始——那天学校举办校级联赛,张磊所在的班级对阵隔壁班,他在场上运球、传球、扣篮,动作利落帅气,引来全场女生的尖叫。
比赛间隙,他特意跑到观众席,递给姜瑶一瓶冰镇矿泉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笑容耀眼:“姜瑶,谢谢你来捧场,等下赢了请你喝奶茶。”
从那以后,张磊的追求便愈发高调。他会特意让队友给姜瑶留好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每场比赛结束后,不管输赢,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她面前,拿着毛巾递给她,顺手帮她擦去额角的汗珠;他会把自己打球时戴的护腕送给她,说是“幸运护腕,能保佑你考试顺利”。
甚至在晚自习的课间,会特意从高三楼跑到高二楼,给她带一杯温热的奶茶,只为和她说几句话。
有一次,姜瑶被一道物理题难住,晚自习时趴在桌上愁眉不展。
张磊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特意绕到她的班级门口,敲了敲窗户,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有一行字:“别愁啦,下课后我带你去操场投篮,运动一下就有思路了。”
姜瑶看着纸条,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下课后真的跟着他去了操场。张磊手把手教她握球、瞄准、投篮,胸膛偶尔会不经意地贴着她的后背,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带着淡淡的汗水味,让姜瑶脸颊发烫。
姜瑶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如此热烈的表白,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心动。
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张磊拿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和一盒心形巧克力,站在班级门口,当着众多同学的面,大声说:“姜瑶,我关注你很久了,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周围的同学立刻起哄:“答应他!答应他!”姜瑶看着张磊真诚的眼神,想起他在球场上的帅气模样和这段时间的照顾,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
两人正式开始了恋爱。张磊确实很会照顾人,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点餐时特意叮嘱服务员;会在下雨天提前带好伞,把大半伞面都倾向她那边;会在她学习累的时候讲笑话逗她开心,还会带着她去操场打球放松。
姜瑶觉得和张磊在一起很快乐,他像一束阳光,照亮了紧张压抑的高中生活,让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青春悸动。
但相处了一个月后,张磊开始提出一些让她不舒服的要求。
他会约她去偏僻的电影院角落,借口“这样看电影更有氛围”;会拉着她去操场无人的长椅上,趁着夜色想抱她;甚至在学校的走廊里,会趁人不注意,突然凑近想亲她。
姜瑶每次都会找理由拒绝:“这里人太多了,不好吧。”“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得回去复习了。”
张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偶尔会抱怨:“姜瑶,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情侣之间不都这样吗?”
姜瑶心里有些委屈,她只是觉得进度太快,还没适应这种亲密接触,也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太过暧昧,却没想到会被误解。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
姜瑶本来和张磊约好去逛街,却迟迟没等到他的消息,反而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附带几张照片。
照片里,张磊搂着一个陌生的女生,两人举止亲密,手牵着手走进了一家酒店。
姜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地就敲响了隔壁韩辰逸家的门。
韩辰逸打开门,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姜瑶,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把她拉进屋里,递给她纸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瑶瑶,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姜瑶哽咽着,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辰逸哥哥,你看……张磊他……他骗我。”
韩辰逸看到照片的瞬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他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瑶瑶,别哭,可能是误会,我们去找他问清楚。”
两人打车来到张磊家附近的商场,刚到门口,就看到张磊和照片里的女生一起从酒店出来,说说笑笑,举止亲昵。
姜瑶立刻冲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质问:“张磊,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和我谈恋爱?”
张磊看到姜瑶和韩辰逸,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无所谓起来:“骗你又怎么样?你不给摸、不给亲、不给抱,谁耐烦跟你谈恋爱?我们分手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姜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韩辰逸一把将姜瑶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地盯着张磊,语气冰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你算什么东西?”张磊嗤笑一声,带着挑衅的意味,“我知道你喜欢她很久了,可惜啊,她不喜欢你,还不是跟我在一起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韩辰逸的怒火,他一拳挥了过去,重重打在张磊的脸上。
张磊没想到他会动手,愣了一下,随即还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姜瑶吓得尖叫起来,连忙上前拉架:“别打了!辰逸哥哥,别打了!”
但两个正在气头上的男生根本拉不开,周围渐渐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最后,有人报了警,两人被带到了派出所。姜母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鼻青脸肿的韩辰逸和眼睛红肿的姜瑶,又气又心疼。
从派出所出来后,姜母没有批评他们,只是叹了口气:“以后遇到事情,别这么冲动,先告诉家长,总有解决的办法。”
回到家,姜瑶心里很乱,她对韩辰逸产生了一丝距离感,觉得他太冲动,同时也对谈恋爱这件事失去了信心,只想专心学习。
而韩辰逸,其实早就觉得张磊不靠谱,私下里找了朋友打听,才知道他向来花心,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姜瑶看清真相。
虽然姜瑶现在和他关系变淡了,但至少那个不负责任的人不会再骚扰她了,他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韩父知道这件事后,把韩辰逸狠狠骂了一顿:“你做事太鲁莽了,动不动就动手,像什么样子?”骂完之后,又语重心长地说:“喜欢一个人,不是靠武力解决问题,要学会用正确的方式保护她。有的事情不能太心急,但有的事情,一旦遇到机会,就必须牢牢把握住,不然会后悔一辈子。”
韩辰逸把父亲的话记在了心里,从那以后,他不再刻意表现自己的占有欲,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同时默默地关心着姜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