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就来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和错觉,全都是他小心翼翼的守护。
她靠在门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那道坚守了一年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姜瑶趴在猫眼上站了很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熄灭,才缓缓直起身,心口堵得发慌,酸涩和温热的情绪缠在一起,翻涌得厉害。
她没睡,就坐在玄关的地毯上,盯着对面的方向,脑子里全是马克的话,还有那些被她归为“错觉”的瞬间。
凌晨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合眼,梦里全是韩辰逸的身影,从暴雨夜落泪的模样,到机场目送她离开的失落,再到刚才猫眼后看到的、那个望向她窗口的温柔侧影。
醒来时已是午后,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姜瑶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泛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开得很快,韩辰逸显然没想到她会来,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手指下意识攥了攥门把,喉结轻滚:“瑶瑶?”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乱,眉眼间带着点没睡好的倦意,和她印象里那个永远沉稳妥帖的样子不同,竟多了几分狼狈的温柔。
姜瑶没进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哑,还有藏不住的委屈:“韩辰逸,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韩辰逸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垂着眸,指尖抠着门把,声音轻得像道歉:“我没想躲,就是……怕打扰你。”
“怕打扰我?”姜瑶笑了一下,眼眶却又红了,“那你在学校远远看着我,敲打发搭讪我的同学,甚至搬到我隔壁住了一年,这就不是打扰了?”她顿了顿,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的酸涩涌上来,“你知不知道,刚才马克跟我说的时候,我有多懵?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可回头一想,那些奇怪的巧合,全都是你,对不对?”
她细数着那些细节,声音越来越软:“阳台晾衣服时闪过的身影,深夜隔壁的脚步声,蹲在门口时那道开了又关的门缝,还有你跟风买的那些多肉……韩辰逸,你就这么放心不下我?”
最后一句话,带着点哽咽,没了质问的火气,只剩满心的无奈和在意。
韩辰逸抬眼看她,眼底满是疼惜和忐忑,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怕她躲开,只敢悬在半空:“我放心不下。从你走的那天起,就放心不下。”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知道你需要空间,所以不敢靠近,只能这样看着。我怕你看到我会烦,会躲着我,可又怕你一个人在这边受委屈,被人欺负。”
“我没别的意思,”他急着解释,像个怕被误会的孩子,“就是想守着你,只要看着你好好的,就够了。搬到隔壁,也是想万一你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赶到。敲打发搭讪的人,只是……只是忍不住,我怕有人对你好,你就忘了我。”
他的坦诚,像温水一样,浇灭了姜瑶最后一点情绪。
她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不安,想起他跨越山海的追随,想起这一年来默默的守护,想起暴雨夜他说的那句“我一直都在”,心里那道坚守了一年的防线,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她没躲开他最终落下的手,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姜瑶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下来,“你怎么这么傻啊。”
这一句话,没了指责,只剩心疼。
韩辰逸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力道很轻,怕她抗拒,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瑶瑶,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姜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熟悉的雪松味,积攒了一年的思念和委屈,终于化作眼泪,落在他的衣襟上。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那你也不能一直躲着啊……我要是一直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守一辈子?”
“嗯。”韩辰逸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一年的空缺都补回来,“只要能守着你,一辈子也没关系。”
楼道里的夏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一年的默默守护,一年的刻意疏远,终究在这一刻,化作了彼此怀里的温暖。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坦诚的心意和迟到的和解。
姜瑶知道,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个男人,败给了他跨越山海的执着,败给了他小心翼翼的温柔,败给了这份从未缺席的爱。
而韩辰逸也知道,他终于等到了他的女孩,等到了她愿意回头,等到了这份迟来的相拥。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