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听得脸颊发烫，有些尴尬地拉了拉姜母的衣袖：“就这一次见面吗？后面就没再见过了吧？”

姜母摇了摇头，语气渐渐平缓下来：“韩家是大家族，可惜命运弄人。韩辰逸的生母在他出生那天就难产去世了，他父亲太过痴情，第二天就跟着殉情了。这孩子从小就跟着韩老爷子长大，可韩老爷子要管集团的事，没太多时间照顾他，所以他大多时候都在学校寄宿，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回来之后，也主要是和陈砚启一起玩。陈砚启疼你，总把你带着一起，所以你们小时候，其实经常见面的。”

“不过后来，韩辰逸上初中的时候，韩老爷子突然去世了，韩氏集团被他二伯接了手，那孩子就被送去国外了，你们也就断了联系。我们都以为你们俩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啊，兜兜转转，你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姜母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欣慰。

姜瑶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这些事情，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抓周礼，还是每年寒暑假陪自己玩耍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陈砚启一个人啊！

她指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妈，这些……你有视频或者录像吗？”

姜母眼睛一亮，立刻拍手道：“刚好！我把你从小到大的视频都刻成光盘了，就放在放映厅旁边的柜子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瑶沉重地点了点头，向姜母问清了光盘的具体位置，便转身朝着放映厅走去。

放映厅里的灯全部关闭，只剩下屏幕反射出的微光。姜瑶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光盘仔细地审阅着。

从她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啼哭，到蹒跚学步时的跌跌撞撞，再到上学后叽叽喳喳的模样，姜父姜母用相机，仔细记录下了她成长中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丝喜怒哀乐。

当屏幕上出现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小裙子的自己，正拽着一个眉眼清隽的小男孩的衣角，笑得一脸灿烂时，姜瑶浑身一震，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屏幕上的小男孩，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年少时的韩辰逸。

原来，他真的在自己最懵懂的时光里，就已经出现过了。

放映厅里的暖气似乎有些不足，丝丝缕缕的寒意透过毛衣渗进皮肤，姜瑶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却还是觉得冷。

后颈的温度渐渐攀升，喉咙也开始发紧，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站起身换一张光盘，可身体却软得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像是被卷入了一片温柔的漩涡，一点点下沉。最终，她抵不住汹涌而来的倦意与高烧，歪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进鼻腔，姜瑶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白得晃眼的天花板，白得单调的墙壁，还有手背上微凉的输液贴。

她动了动手指，输液管里的液体随之轻轻晃动，也惊动了身旁一直守着的人。

“瑶瑶，你醒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姜瑶侧过头，撞进了韩辰逸布满疲惫的眼眸，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略显凌乱，显然是守了她很久。

看到他的那一刻，姜瑶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脑海中瞬间炸开两重画面：一边是这段时间里，他温柔体贴的模样——记得她爱吃的蟹黄汤包，会为她掖好被角，会在她蹙眉时轻声安抚；而另一边，却是记忆中那个瘦弱、沉默，明明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总是装作沉稳的模样。

这两个形象剧烈地碰撞着，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

她怎么会和韩辰逸走到这一步？

那时的她，一半是因为系统的任务要求，一半是对这个可怜小孩的怜惜与责任，从未有过半点逾越的念头。可现在，他们之间却发生了这么多超出界限的事情，甚至……

姜瑶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病号服，脖颈处的吻痕被布料遮住，可那种羞耻与自责却越发强烈。

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因为她的疏忽，才让这份原本纯粹的感情，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韩辰逸见她醒来后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眼底还翻涌着挣扎与抗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想试试她的体温是否退了，却被姜瑶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没有收回，只是声音放得更柔：“还难受吗？医生说你是重感冒引发了高烧，幸好发现得及时。”

姜瑶抿紧嘴唇，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将脸转向了窗外。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薄纱，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混沌不清。

她不想理他。

不是生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面对这个自己从小养大、曾经满心呵护的孩子，面对这个如今对自己有着超越界限的情感、甚至不惜用温柔伪装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