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瑶是在韩辰逸的怀中醒来的。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些许微光,暖绒绒地覆在两人身上,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嘟囔:“早上吃点什么?”
姜瑶的意识还陷在松软的睡意里,没太听清,只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便将脸再次埋进温热的被子,像只贪恋暖意的小猫。
韩辰逸低笑出声,带着笑意的指尖轻轻将她蒙在被子里的脸解救出来,指腹蹭过她带着薄红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吃灌汤包?”
姜瑶那还在短路的大脑迟钝地转了转,过了好一会儿才连上信号,软糯地嘀咕道:“我要吃城南那家蟹黄汤包。”
韩辰逸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清晨的微凉与温柔。
他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昨晚两人闹到半夜才歇下,此刻她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倦意。
敲定了早餐的去处,韩辰逸便轻手轻脚地起身,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姜瑶在床上又赖了片刻,困意再次袭来,不知不觉便睡了个回笼觉。
梦里,那些曾经隔着一层薄雾、模糊不清的片段,竟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午夜梦回时断断续续的画面,像是被按下了连贯键,一幕幕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砰——”
韩辰逸关门的轻响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梦中人。姜瑶猛地从被子里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之前所有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与韩辰逸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心动与依赖,突然与记忆中那个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男孩的身影重叠。
巨大的冲击让她浑身发软,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姜瑶慌乱地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冲进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与无措。
她抬眼看向镜子,额角的碎发被冷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颊,脖颈处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吻痕,刺眼得让她不敢直视。
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充斥着韩辰逸的气息——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放在床头的眼镜……这些曾经让她安心的痕迹,此刻却让她只想逃离。
念头升起的瞬间,她便不再犹豫。快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紧紧套上,遮住脖颈的吻痕,再披上一件米色大衣,抓起钥匙便匆匆出了门。
坐在驾驶座上,姜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去找林溪?不行,她早就出国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去找陈砚启?也不行,他和韩辰逸是挚友,她现在根本没勇气面对任何与韩辰逸相关的人。
思来想去,姜瑶脚下一踩油门,最终还是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客厅里的姜父姜母显然有些惊讶,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和仓促的神情上,满是担忧。
姜母立刻起身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急切:“怎么了瑶瑶?大早上的突然回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姜父也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是韩家那小子欺负你了?”
姜瑶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没有,爸,妈,我就是没休息好,回房躺一会儿就好。”
她转身正要往楼梯走去,脚步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走到姜父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爸,你和韩伯父……认识吗?”
姜父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怎么对韩伯父没有一点印象呢?”姜瑶的指尖攥得发白,心脏砰砰直跳。
姜父重新拿起报纸,抖了抖纸页,语气轻描淡写:“你确实该没印象,别说韩伯父了,你对韩辰逸,不也没印象了吗?”
“我还见过韩辰逸?”姜瑶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一旁的姜母放下手中的茶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嗔怪道:“你呀……”
“妈,你别说话说一半呀!”姜瑶急得拉住她的衣袖,催促道。
姜母被她着急的模样逗笑,摇摇头解释道:“你都是小时候见的他了。”
她抿了一口茶,回忆起往事,眼底满是笑意,“你第一次见他,还是在你的周岁宴上。当时陈砚启那小子,就想着向他的好朋友炫耀自己有个可爱的邻居妹妹,硬是把韩辰逸也拉来了。两个小家伙站在抓周的东西最前面,谁知道你呀,直接越过了那些算盘、毛笔,一把抓住了韩辰逸的裤脚,怎么拽都不松手。”
说着,姜母看向一旁故作严肃、实则嘴角微微抽搐的姜父,打趣道:“你爸当时就是这个表情,还念叨着‘我姜家的女儿,不抓文房四宝,倒抓个小伙子’,气得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