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以为晚上肯定能好好吃顿和谐的晚饭。

没想到晚饭时，姜父直接拎了一瓶二十年的茅台上桌，拧开瓶盖，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拿出两个白瓷酒杯，倒了满满两大杯，推到韩辰逸面前：“小韩，来，陪叔叔喝几杯。”

韩辰逸愣了愣——他酒量确实一般，白酒更是沾得少，但看着姜父严肃的眼神，他知道这酒躲不过。

刚要接杯，姜瑶就先一步开口：“爸，他酒量一般，少喝点吧，意思意思就行。”

姜父摆了摆手，眼睛盯着韩辰逸：“男子汉，喝点酒算什么？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 说着就端起自己的杯子，“我先干为敬。”

一杯白酒下肚，姜父面不改色，甚至还砸了砸嘴，一脸享受。

韩辰逸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杯子，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脸上瞬间泛起红晕，脑袋也开始有点发沉。

姜父却没停，拿起酒瓶又给两人满上：“再来，这杯祝你们俩感情顺利。”

韩辰逸咬了咬牙，又喝了一杯，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姜父都开始重影。

“这杯是欢迎你第一次来家里。” 姜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韩辰逸想拒绝，却张不开嘴。

姜瑶看得心疼，拉着姜父的胳膊：“爸，别喝了，他都喝不下了，脸都红透了！” 姜父拨开她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想过我这关，就必须喝过我。连酒都喝不过，怎么保护我女儿？”

韩辰逸撑着桌子抬起头，舌头有点打卷，眼神却依旧坚定：“叔叔，我……我还能喝。瑶瑶……我会保护好她的。” 说着就要去拿酒杯。

姜瑶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韩辰逸又灌下两杯，最后“咚”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姜父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自信，冲管家喊道：“让司机把韩先生送回家，路上小心照顾。”

姜瑶气鼓鼓地看着他：“爸，他都喝晕了，你至于吗？”

姜父哼了一声，语气别扭：“现在小孩的心思多，我是为你好。万一他耍酒疯，我这把年纪了打不过，你一个女孩子也应付不了，赶紧把他送回去。”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了些，“再说，这孩子性子耿直，没耍滑头，眼光也还算靠谱，这点我认。”

姜瑶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开口：“要不我也一起送他吧，路上也好照应。”

姜父摆了摆手，态度坚决：“没必要，司机和管家会处理好。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父等管家送走韩辰逸，便让姜瑶跟着他到了书房。他没有坐，只是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下午写就的那幅草书，墨香还在空气中弥漫。

姜瑶站在他身后，依旧带着点委屈：“爸，您到底想说什么？”

“那小子，”姜父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看着文气，倒还算有担当。”

姜瑶愣了愣，没接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姜父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语气带着诚恳：“瑶瑶，你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感情这东西，不是一时新鲜，是要过日子的。”

他顿了顿，想起韩辰逸聊草书时的认真，想起他喝醉酒还念叨着“保护瑶瑶”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今天看下来，他对你是上心的。知道我喜欢草书，送的礼物不是随便应付。聊起笔墨，也不是装样子。喝酒的时候，明知自己不行，也没推诿——这几点，比很多人强。”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姜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他现在是对你好，但日子长了，能不能一直这样，还得看他的品性。我今天灌他酒，不是刁难，是想看看他遇事会不会耍滑，能不能扛事——一个连这点酒都不敢扛的男人，以后怎么替你扛风雨？”

姜瑶的眼眶有点热，原来父亲的刁难里，藏着这样的心思。

“爸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姜父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想告诉你，既然选择了，就好好处。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跟家里说，跟他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姜瑶：“这里面是我早年收的一方洮河砚，你明天给他带过去。”

姜瑶愣住：“爸，这是您最喜欢的砚台……”

“喜欢归喜欢，”姜父打断她，“他懂草书，也懂笔墨，配得上这方砚。告诉他，以后要好好待你，不然，我这方砚台，也能当石头用。”

这话带着点威胁，却让姜瑶笑出了声，眼眶里的湿意也散了。

“还有，”姜父补充道，“明天去看看他，宿醉难受，让厨房做点清淡的粥，你给他带过去。顺便跟他说，下次来，我这儿有幅怀素的帖，想跟他聊聊。”

姜瑶接过木盒，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满是暖意。她知道，父亲这是真的认可韩辰逸了。

“知道了，爸。”她笑着点头。

姜父挥了挥手，故作不耐烦：“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姜瑶转身要走，却听见父亲在身后低声说：“瑶瑶，爸只希望你能幸福。”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已经重新拿起了毛笔，背影依旧挺拔，却好像比平时多了几分释然。

等姜瑶欢天喜地跑回房间，姜父才慢悠悠踱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通讯录里赫然存着韩辰逸的号码——是下午趁两人聊草书的空档，不动声色问管家要来的。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斟酌半晌，才一字一句敲下短信：明天让瑶瑶带醒酒汤过来，顺便把那幅草书的题跋再聊聊。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又觉得这话太温和，少了点长辈的架子。

指尖飞快再补一条，发送后又怕显得太刻意，干脆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假装无事人似的拿起那幅韩辰逸送的草书手卷，细细端详起来。

第二条短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算你过了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