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惊讶。她确实不爱在外面喝酒，只因为知道自己喝醉后会格外任性，所以干脆说自己酒精过敏。

这事她只在工作室的一次聚餐上提过一句，当时韩辰逸明明在和客户打电话，看上去根本没留意，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

韩辰逸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替她端来一杯西瓜汁。

家宴过半，韩辰逸带着她和几位长辈打招呼。对方问起她的专业，她刚要开口，韩辰逸就已经替她答了：“她是学计算机的，专攻后端这块，之前还帮我解决过不少技术难题。”

姜瑶愣在原地，看着他从容地和对方交谈，将她的优点不着痕迹地说出来。那些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小成就，竟被他记得一清二楚。

回去的路上，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姜瑶忍不住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了几分冷硬的线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事呀？”

韩辰逸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里，“因为，我想了解你。”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姜瑶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日子一晃就到了元旦，韩氏集团举办的跨年晚宴轰动了整个商圈，姜瑶的父母收到了邀请函，特意带着她一同出席。

晚宴设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姜瑶挽着母亲的手臂走进会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主宾位旁的韩辰逸。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周身簇拥着不少商界名流。

而更让姜瑶怔住的是，那些曾出现在初秋那场小型家宴上的人，此刻竟都穿梭在宴会厅里，和父母口中的“韩氏元老”“集团董事”一一对应。

原来那场所谓的小型家宴，根本不是普通的家庭聚餐，而是韩家的内部宗亲宴。

就在这时，韩辰逸抬眸望了过来，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他唇角微扬，迈开长腿，朝她缓步走来。

姜瑶的父母也认出了韩辰逸，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讶。

韩辰逸在她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先是礼貌地和姜瑶的父母打了招呼，才转向她，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来了。”

姜瑶看着他，心跳骤然失序，脑海里闪过初秋那场家宴的点点滴滴，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她。

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露台之外，晚风带着冬夜的清冽，吹散了几分室内的燥热。

姜瑶扶着栏杆，望着楼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韩辰逸站在她身侧，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那晚山顶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早就知道，我爸妈会带我来，对不对？”姜瑶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孩，迟钝地后知后觉。

韩辰逸沉默了几秒，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是。”

“那场家宴……”

“是韩家的宗亲宴。”他打断她的话，语气坦诚，“来的都是家里人，也是韩氏集团的核心层。”

姜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怕吓到你。”韩辰逸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那天山上的告白，已经让你慌了阵脚。我不敢再逼你，只能一点一点，让你先认识我，再认识我的身份。”

他顿了顿，往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姜瑶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

“我是韩氏集团的继承人，这是我的身份，无法改变。”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而执着，“但在你面前，我只是韩辰逸。是那个在山顶等你睡醒，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记得你所有喜好的韩辰逸。”

姜瑶的鼻尖微微发酸，她想起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掐得刚刚好的礼服腰线，总能送到她手边的爱吃的菜，还有那句被他收回的“嫁给我”。

原来都不是巧合。

“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会让你有压力。”韩辰逸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又迅速收回，“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接受我的所有，包括我的身份，我的过去，还有……我对你的执念。”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姜瑶没太听清，刚想追问，露台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陈砚启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你们俩躲在这里干嘛？我找了半天……”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看到两人之间的氛围，识趣地往后退了退，还不忘揶揄一句：“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

门被重新关上，露台又恢复了安静。

姜瑶看着韩辰逸眼底的认真，心里那道名为“迟钝”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咬了咬唇，轻声问：“那……你要等多久？”

韩辰逸的眼眸亮了亮，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笃定：“多久都可以。”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和小心翼翼，心里那道名为“迟钝”的防线，轰然崩塌。

鼻尖的酸涩漫上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西装面料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骤然失序的心跳。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字字清晰：“韩辰逸，我们……我们可以从男女朋友开始做起。”

韩辰逸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瑶瑶……”

他只喊了她的名字，后面的话，却像是被哽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等了太久了，久到跨越了时空，久到差点以为，这辈子还是只能远远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