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一下子就驱散了那些凉意。姜瑶愣了愣，下意识地拢紧了衣服，小声道谢：“谢谢你。”

“没事。”韩辰逸的声音很轻，目光重新落回星空，“你好像很喜欢待在工作室？”

姜瑶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搭话，想了想才回道：“嗯，氛围挺好的，而且……能学到不少东西。”

她没好意思说，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每次在工作室看到他，心里都会泛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山上的风景，聊到工作室的项目，再聊到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韩辰逸话不算多，但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的话头，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姜瑶渐渐放松下来，困意一点点涌上来。她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不知不觉地，轻轻靠在了韩辰逸的肩膀上。

肩头传来柔软的触感，韩辰逸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鼻尖和抿着的唇角，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他眼底的沉静被温柔取代，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句在心底盘桓了无数次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最后，他还是轻轻咽了回去。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山间的月色。

慢慢来。

他在心里轻声说。

只要是她，再久一点，也没关系。

天快亮的时候，山间泛起一层薄薄的雾霭，远处的天际线被晕染出淡淡的橘红色。

姜瑶是被山间的鸟鸣吵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才察觉到自己还靠在韩辰逸的肩上。她僵硬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韩辰逸不知看了她多久，目光沉沉的，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姜瑶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直跳。她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韩辰逸也愣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原本到了嘴边的温柔告白，不知怎么就拐了个弯。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姜瑶，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好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姜瑶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喜欢？嫁给我？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太过突兀，太过震撼，震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忘了该作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落在石阶上的外套都忘了拿。

韩辰逸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伸出手，想叫住她，最终却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沉闷得有些诡异。

姜瑶坐在最前排的位置，眼神飘忽，全程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连头都没敢回。韩辰逸坐在最后一排，隔着大半个车厢的距离，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明明还是来时的那辆车，还是那群说说笑笑的人，可唯独他们两个人之间，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连空气都透着尴尬。

陈砚启被这低气压憋得难受，他看看前排坐立不安的姜瑶，又看看后排面无表情的韩辰逸，心里的疑惑越积越深。

车开到市区，众人陆续下车，陈砚启特意磨磨蹭蹭留到最后，拍了拍韩辰逸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你俩到底怎么了？上山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韩辰逸的目光落在姜瑶匆匆离去的背影上，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日出的时候，我跟她表白了。”

陈砚启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她没回答，跑了。”

陈砚启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那天起，姜瑶像是在刻意躲着韩辰逸。

在工作室里，只要韩辰逸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就会找借口匆匆离开，微信上他发来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就连在茶水间偶遇，她也会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

韩辰逸试过主动靠近，却只换来她一次次的躲闪。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逼她，只能任由她拉开距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几天，姜瑶却还是觉得喘不过气。她找了个没人的机会，把韩辰逸堵在了工作室的消防通道里。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着她紧绷的侧脸。指尖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辰逸哥，那天山上的话你别当真。”

韩辰逸的身形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我一直把你当成前辈，当成砚启哥的朋友。”姜瑶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的鞋尖上，声音细若蚊蚋，“我从来没想过这些，而且我现在根本不想结婚。”

这是她最直白的剖白，算不上多强硬的拒绝，却足够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情愫，掐灭在萌芽里。

韩辰逸沉默了很久，久到声控灯彻底熄灭，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姜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消防通道。

第二天，姜瑶没去找陈砚启请假，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去家里的公司实习，往后就不去工作室了。

陈砚启看着消息愣了半天，想打电话问问，想了想，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回了句“有事随时找我”。

姜瑶去自家公司报到的第一天，下班走出大楼时，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夕阳的余晖落在车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韩辰逸就靠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姜瑶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