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轻颤了睫毛，窗外的阳光碎金似的洒在她眼皮上，暖得人发懒。

慢吞吞坐起身，肩膀传来一阵酸胀——昨夜趴在桌上写代码，竟就这么睡了一夜。她扭了扭脖子，晃了晃僵硬的手腕，视线落回面前的电脑屏幕，入目便是一片刺目的红色报错提示。

瞥见日志里密密麻麻的红字，姜瑶忍不住抬手给旁边空气虚挥了一拳，嘴里碎碎念：“小组作孽，小组作孽！”

一个组四个人，真正埋头干活的就她和另一个负责前端的女生。姜瑶主要负责后端架构搭建和数据库连接。

原本分工里还有个男生负责数据库维护和数据校验，结果这人玩起了失踪，把一堆烂摊子全甩了过来。前端女生撑到最后实在扛不住接口报错，直接把一整个压缩包的代码甩给了姜瑶，附言满是崩溃：“瑶瑶救我！实在搞不定了！”

姜瑶接手后，很快就把后端接口和数据库的连接问题捋顺了，测试增删查改接口时，返回的数据和数据库里的真实数据也能一一对应。可怪就怪在，前端调用接口后，呈现出来的数据却驴唇不对马嘴。

她皱着眉顺着接口调用链路溯源，点开前端代码一看，瞬间明白了症结——前端女生偷懒把数据渲染的活儿丢给免费AI，那不靠谱的AI压根没按接口返回数据处理，反而硬塞了一串写死的假数据糊弄事。

调整好代码后，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机屏幕。

她记得昨天睡前刷到一篇特别对胃口的小说，可翻遍了历史记录，愣是没找到半点痕迹。前前后后扒拉了好几遍，姜瑶只能叹口气，估摸是自己记错了。

空调的冷风在房间里慢悠悠游荡，带着几分凉意。姜瑶扯过一旁的薄被搭在身上，翻了个身，很快就又睡着了。

意识沉入梦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昨晚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情节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唯独记得一双眸子，冷得像冰，藏着化不开的委屈和倔强。

暑假结束后，姜瑶的大学生活正式来到最后一年。因为打心底里不想考公考研，论文开题报告一敲定，她就干脆窝在家里，专心琢磨毕业论文的框架。

年后的一个周末，阳光正好，姜瑶陪着姜父在高尔夫球场慢悠悠地打球。

翠绿的草坪一望无际，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进洞。一杆打完，姜父用球杆轻轻点了点地面，状似随意地开口：“论文初稿交了，接下来的实习计划你有谱没？要是没方向，来爸的公司待一阵子也成，先熟悉熟悉流程。”

姜瑶握着球杆的手一顿，眉头轻轻蹙起，说实话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事，只含糊地应了句“还没定呢。”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转头望去，只见姜父老友拎着球具，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老姜，聊什么呢这么投入？”对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球杆，目光落在姜瑶身上时，又添了几分亲切，“瑶瑶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个跟在砚启身后跑的小丫头呢。”

姜父笑着迎上去，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扯到了姜瑶的实习上。陈父听完，当即摆手笑着打趣：“去你公司干嘛，多拘束。我家陈砚启自己开的工作室，现在做得有模有样的。瑶瑶小时候总爱黏着砚启屁股后面跑，不如就让她去砚启那儿实习，俩孩子熟，也自在。”

姜父闻言，转头看向姜瑶，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姜瑶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去熟人的工作室总比盲目投简历强，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回家后她翻出微信，点开和陈砚启的对话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过年时那几句干巴巴的新年快乐。自从陈砚启大学出国读书，他们就渐渐断了联系，反倒是陈母一直记挂着她，时不时约她去陈家吃饭小坐。

姜瑶对着输入框斟酌半天，才敲下一行字。

【姜姜姜】叔叔说你开了家工作室，问我要不要去你那儿实习一阵子，我就是随便问问，去不去都行的。

末了怕显得太刻意，又补了个笑脸表情。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陈砚启就回了消息。

【吃嗯陈】是和大学室友一起合开的，我们都怕麻烦，本来就没打算带实习生，更别提带孩子了。

那一句“带孩子”让姜瑶有点窘，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不知道怎么回。

过了大概半小时，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吃嗯陈】算了，你下周一直接过来吧，就当来体验生活，别添乱就行。

周一早上，姜瑶按着陈砚启发来的地址，找到了藏在创意园区里的工作室。灰墙白窗的小楼，门口摆着两盆长势旺盛的绿萝，带着初春清冽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键盘敲击声和淡淡的咖啡香。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几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忙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她。

姜瑶踮着脚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靠落地窗坐着的陈砚启。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针织开衫，里面搭着件白色高领内搭，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初春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比记忆里硬朗了不少的侧脸线条。

听到动静，陈砚启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两秒，随即朝她扬了扬下巴，语气还是那副有点嫌弃的调调：“来了？站着干嘛，去那边空着的工位先坐，等我把这个方案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