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悄然推开。姜瑶循声转头,撞进一双沉沉的眼眸里——廖弘宇立在门口,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却脚步稳笃,一步步走到病床边,俯身坐下,稳稳牵住了她的手。四目相对,病房内唯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交织。
沉默漫延了许久,姜瑶见他始终凝着自己,唇瓣动了又动,终究是先开了口,语气淡得听不出波澜“这个孩子……”
话音未落,便被廖弘宇攥紧了手背,他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眼眶却一瞬濡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孩子是去是留,全听你的意愿,瑶瑶,你不用为任何人委屈自己,更不用为任何人做决定。”
姜瑶心头一暖,反手回握住他的手,微微倾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掌心轻轻贴着他紧绷的后背,一下下温柔抚摸,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弘宇,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的。”
廖弘宇浑身一震,攥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湿润化成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反手将姜瑶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真的吗?瑶瑶,真的吗?”
他埋在她颈窝,滚烫的泪打湿了她的衣襟,肩头抑制不住地轻颤。“太好了,太好了……”他一遍遍地呢喃,手掌小心翼翼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眼底布满了温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照顾你们娘俩。”
姜瑶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急促又滚烫的心跳,指尖轻轻梳着他凌乱的发顶。“有韩临川的消息了吗?”姜瑶轻声问道,廖弘宇身子僵了一瞬,吻落在她的发旋,语气不似方才的激动道“还没联系上他。”
姜瑶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些家常,皆是些无关紧要的细碎小事。不多时,困意便席卷而来,姜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帘渐渐沉重,廖弘宇见状连忙放轻了声音,小心地扶着她躺好,替她掖好被角,又静静守了片刻,见她呼吸渐匀、已然睡熟,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推门离开。
廖弘宇一开门,便撞见了立在门外的少年。韩辰逸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身姿挺拔,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周身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冷,一张俊朗的脸庞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更是冷得像冰,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少年率先开口,声音满是冷漠,字字都带着警告“廖先生,我们先前说得很清楚,韩临川一日不回来,你就不能再见她。”
廖弘宇敛了方才的温柔,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抱着手臂,目光沉沉地扫视着眼前的少年。不过短短几年,昔日那个跟在姜瑶身后怯生生喊人的小不点,竟已长成这般模样,眉眼间复刻了韩临川的轮廓,连那骨子里的冷冽与强势,都如出一辙。他扯了扯唇角,“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强势,“瑶瑶不是笼中雀,轮不到旁人来规定谁能见她。”
韩辰逸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字字都带着锋芒“廖先生记性倒差,先前我便与你说清,我父亲韩临川一日未归,姜瑶就还是韩家的人,你这个外人,本就没资格踏近她半步。”他抬眼,目光直刺廖弘宇,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执拗,“韩临川只是失踪,不是不在了,韩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更轮不到你觊觎他的人。”
“觊觎?”廖弘宇嗤笑一声,向前半步,气场全开,“我与瑶瑶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韩临川失踪这么久,音信全无,你凭什么拿一个不见踪影的人,困住瑶瑶一辈子?”他垂眸,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你父亲,说到底,不过是借着他的名头,满足你自己的私心吧。”
这话正中要害,韩辰逸的眼神骤然一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漠,语气冷硬“廖先生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只是在守着我父亲的人,护着韩家的规矩。姜瑶怀着孕,本就该安心静养,不该被你这般心思不纯的人打扰,免得徒增烦忧。”
“安心静养?”廖弘宇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以为把她圈在身边,用韩临川的名头束缚她,就是对她好?韩辰逸,你太嫩了,你根本不懂瑶瑶想要什么。”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拦得住我一时,拦不住我一世。只要瑶瑶愿意见我,你这点手段,根本不够看。”
韩辰逸冷笑,上前一步与他对峙,两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针锋相对间满是火药味“廖先生不妨试试,只要我在这里一日,就绝不会让你再随意靠近她。”他眼底翻涌着独占的执拗,声音冷得像冰,“姜瑶是我小妈,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父亲不在的时候,把她从韩家带走,更不会让你,毁了她的安稳。”
廖弘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占有欲,心中了然,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口口声声喊她小妈,可你这眼神,这心思,真的只是把她当小妈吗?韩辰逸,你拦着我,从来都不是为了韩临川,只是怕我抢走属于你的东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