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跟客户谈得久了些,错过了原定航班,我改了张转机的票,现在在K国候机,再过四个小时就能到A市了。”韩临川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一点点抚平她翻涌的恐慌与后怕。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吗……”姜瑶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泪水汹涌而出,语不成调。
“乖,别哭了,我很快就回来了。你乖乖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一定出现在你面前。”听筒里传来韩临川温和的安慰声,一遍遍的耐心的安抚拖住了姜瑶摇摇欲坠的心。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方才噩梦和飞机坠机的消息让她心有余悸,指尖止不住地轻颤。姜瑶睡意全无,她披着外套带着毛毯坐到一楼的沙发上,希望这样韩临川回来就能看到她。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等再次睁眼就是看到韩辰逸蹙眉站在她面前,表情里写满了欲言又止。
姜瑶坐起身,仰头望他,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软声问“怎么了?”目光转投向窗外,天边已然擦亮,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正是韩辰逸该去上学的时辰。自韩辰逸升入高二,学校要求早到参加早读,姜瑶便再没这般早起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作息就和韩临川一样了。
“王妈见你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喊了你几声没醒,我下楼时,她便让我过来看看你。”韩辰逸的眸底凝着几分淡淡的冷意,深处却藏着些复杂难辨的情绪,让姜瑶读不真切。
姜瑶轻轻颔首,撑着沙发起身穿鞋,抬手便想去拉韩辰逸的手腕。他却微微侧身躲开,她的指腹只堪堪擦过他的手背。望着他迅速将手背到身后的模样,姜瑶指尖微蜷,尴尬地收回手,轻声道“那……我们去吃早饭吧。”
起得实在太早,姜瑶全无胃口,王妈贴心地倒了杯温热的豆浆放在她手边。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瞟向对面的韩辰逸。少年五官清秀俊朗,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韩临川的轮廓,却少了韩临川那份凌厉气场,反倒多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辰逸,这段时间在学校,学习上都还顺利吗?”
韩辰逸垂着头专心吃着早餐,不肯抬眼,视线落在杯沿上,余光却将她的注视尽收眼底,他十分享受姜瑶的关心,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最终只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的关系总算有了缓和。清晨的玄关,韩辰逸立在台阶下,姜瑶站在阶上,望着他蹲下身系鞋带的模样,心底莫名漫上几分心疼。待他系好鞋带起身,自己恰好撞进她眼底那抹真切的怜惜。
姜瑶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柔声叹道“真的是辛苦你了,每天这么早出门,夜里又归得晚。要是学习压力大,或是有什么烦心事,随时都能跟我说。”
掌心落在头顶的瞬间,韩辰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抬眸望着姜瑶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临出门前,他忽然转身,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姜瑶一怔,随即抬手,温柔地轻抚他的后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她轻拍他的肩,柔声催促“快去吧,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目送韩辰逸的车驶远,浓重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姜瑶转身回了卧室补觉。
再次醒来时,她正窝在韩临川怀里。他眼下泛着明显的乌青,下巴冒出了浅浅的胡茬,满脸掩不住的疲惫。姜瑶还带着惺忪睡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便要再睡。韩临川似是心有灵犀,手臂微微收紧,掌心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发顶,不多时,两人便相拥着,再次沉沉睡去。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中旬,一年的光景眼看就要画上句点。姜瑶与韩辰逸的关系早已冰释前嫌,恢复如初,少年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爱黏着她、事事都要跟她撒娇的模样。这段日子里,姜瑶莫名添了嗜睡的毛病,常常不过是在沙发上坐片刻,便会沉沉睡去。
韩临川又要出差了,此次目的地是S市。起初本是打算带姜瑶一同前往,可出发当日,她竟莫名发起了低烧。韩临川执意要留在A市照料,姜瑶却再三劝说,让他安心去忙工作,不必为自己牵挂。
她的低烧断断续续,一连两天都未见好转。廖弘宇放心不下,索性带她去了私人医院做全面检查。
两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候,面前的电视正循环播报着紧急新闻,屏幕上赫然跳出S市突发特大地震的消息,多地城镇损毁严重,灾情紧急。
姜瑶脑中轰然一响,韩临川此刻正在S市!她惊得猛地站起身,心尖的慌乱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下一秒便觉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身子直直地往下倒。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她落入了廖弘宇稳稳托住的怀抱里,耳畔是他急切的呼唤,眼前映着他焦灼担忧的目光,随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