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时隔多日再次回到自己家中时，沈月白已经独自离开了。

她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自己踪迹的消息，也没留下任何话来。明夷查询了电子门锁的开关时间记录后才得知，在赤霞那通惊天动地的直播结束后她就离开了。

距今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发生了太多事情，有的骇人听闻，有的荒唐不已。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周前，K1集团那场大会直到夜里十一点才结束，而后K1集团在公共网络上发表了官方声明。

声称这一切（包括此前发生的实验室爆炸事件）均为竞争对手恶意报复行为，目前已由警方介入展开调查。

赤霞以爆炁之法完成自我销毁，令自己灰飞烟灭，只是为了不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供研究的基因组织。而最后这一幕，由于K1及时切断了附近所有网络基站通信的缘故，并未被绝大多数人看到。

K1将其解释为他国竞争对手利用仿生人偶技术制造的一次谋划已久的恶意栽赃行为。

这样的解释虽然不足以平息吃瓜群众的好奇心，但暂时缓解一下剧烈下跌的集团股价，和股东们焦躁不安的心还是有点作用的。

但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件骇人听闻的事件了。

按说衍真观和K1集团因为合约的关系利益绑定，在这件事上是不会跳出来多说一句的，就像赵豪明知道从实验室里被带走的那个实验对象明明是青崖身边那个新收的亲传弟子，却并不会为了证明赤霞说的是假话而将这种程度的真相暴露出来。

活到这个岁数，谁都不是天真的傻子。

但青崖，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仙师，竟然做出了一个在赵豪眼里如同傻子一样的行为。

他竟然承认了自己和K1集团的交易，并表示这只是普通的保健药物实验，前往参与实验的清修班信徒全部知情并签署过合同。目前这批信徒已经全部安全反回，在观中清修。

这则消息被爆出来时，明夷正和赵空空在潮也的天台上喝酒。

赵豪这几日为避媒体采访都躲在家中不出门，游手好闲的赵家老三非要出门转转，美其名曰帮老爹探探风声。顺手便把明夷这个保镖也借出来了。

“啧，老头这下子心脏病都得气出来了吧。”赵空空倚靠在潮也那个只亮了一半的灯牌下，一手拿着水晶酒杯，一手虚空操作着眼前的投影。

投影是K1集团的股票界面。

K1集团的股价虽然没有急剧下跌，但这几日的趋势仍然是匀速下跌的。赵空空非得找个借口出来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盯着自家的股票。

赵空空喝了一口酒，盯着股票的眼神亮得发光：“大哥这一手，真阴呐。老头子还是太信任自己儿子了，他这几天但凡多看几眼都能发现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衍真观会和你爸反目？”明夷看向赵空空。那天分别后，他看出青崖无意插手此事，料想不会再有赵空空想要的机会，本想提出终止合作或是更换目标，但赵空空却笃定表示只是时机未到。

“一些……合理推测。”赵空空歪了歪脑袋，右手高举着酒杯，给出这样一个解释。

“首先，因为你……或者说我们此前合作的关系，我知道那个小姑娘对青崖仙师来说很不一般，无论他们的关系开始如何，至少现在青崖仙师很是宝贝他这个小徒弟。”

赵空空晃荡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酒杯，冰球在杯中咕噜噜转着圈，发出悦耳的声响，明夷一言不发帮他加满了酒，听他继续说下去。

“其次，从上次我们去找青崖的结果来看，他的确不想帮K1，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帮不了K1。那个女人取代了小姑娘的身份，对于青崖来说，这是让他的小徒弟摆脱K1控制和联系的绝佳机会。而K1就算想鱼死网破，也不可能承认那个小姑娘是他们真正的实验体。因为没有用，死无对证。”

这时，投影上的K线图又有了新的变化，似乎在快速往下走去。

赵空空的脑机进了电话。

“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大的动作，怕是瞒不住老头子了。手速快点都吃了，抛出来多少都吃掉。还是记得要做分散一点，别让人找出来。”

尽管明夷从不关注理财方面事，但他也看得出来，赵空空是在找人收购自家集团被抛售出来的股票。

大概是赵空空收得及时，原本震荡下跌的K1集团股票竟然隐隐有了起势。

“加上之前所有的，我们现在一共收了多少了？”

电话那头给了什么答案明夷听不见，但他看见赵空空听见后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轻松笑容来，赵空空继续道：“加上我自己的，够了。可以停手了，接下来就挨个全转我名下来……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这样，这两天先不动，你们那些账户里自己瞎倒腾几回，转移一下视线。等第三天，全部一口气转我名下。”

赵空空说完挂断了电话，又拨了新的联系人。

“是时候了，把消息放给赵雁行吧。”

这次，赵空空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明夷，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放下了酒杯，朝明夷笑道：“明哥，我们可以去看戏了。”

这场戏，就是那件被明夷认为荒诞不已的事。

事情爆发在赵家的豪宅里。

赵雁行因为上次公关行为大失误，来不及解释的他就被暴怒中的赵豪关在家中反思，原本该他负责的公司事宜也全部收了回去。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当时只顾着制造别的关注点好让集团从负面舆论中脱身，的确没有父亲那样长远的考量。

但这一切在得知赵悦这段时间以来在暗中的所作所为后就变味儿了。

被迫闭门反思的这些日子，赵雁行已经将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反复追溯推敲过了，得出了自己还是目光不够长远的结论，但他之所有这个主意，是源自大哥赵悦的一句“酒后吐真言”。

“咱就是倒霉！赶上了这段时间网上没什么大事儿，你想想这往些年一年到头多少公司不都得被爆点作风问题、道德问题的，转天一个明星出轨了就压过去了，想开点，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隔天网友就去别家吃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