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集团大楼灯火通明,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赤霞安静地坐在原本属于赵豪的椅子上,她按照说明书,不甚熟练地操控着悬浮式直播摄像头,将之悬停在自己正对面。
“我没有名字,实验室代号CS8698,付向清教授的生物学子女。从有记忆起,我就在实验室里,每天接受各种针剂药物。
这是我身为实验室财产的标记。”
赤霞转过身去,露出脖颈后面的印记。
不同于原本的印记,而是和羽仪脖颈后一模一样的标志。
“付向清和k1集团以我为实验体,进行关于破解人类长生基因的活体实验,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但他们仍旧没有放弃,时至今日,他们仍旧在秘密进行人体实验,这份K1集团与衍真观签署的合作协议中,就包含了乙方需将合适的受试者人选交予甲方的条款。
这份协议是我在K1集团董事的保险柜里发现的。”
画面中,赤霞翻开合同页,一页一页展示合作协议中的条款。
赵悦站在赵豪的办公室门外,他刚刚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要他赶紧去阻止那个直播中的女人。
但不知为何,这扇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
明明密码正确,提示已解锁,但却推不动,拉不开,连一脚踹上去,也像是踢到合金板一样坚硬。
“直播为什么还没有停!”赵豪在通话中暴跳如雷,直播中的女人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赵豪脆弱的神经上添一次新的电击。
赵悦面对暴怒中的父亲,和办公室大门诡异到不科学的情况,急得汗如雨下,已经快要丧失正常思考的能力。
“打不开,门打不开。”赵悦急忙解释,“我已经安排了人用武装无人机从窗户接近……”
“你**脑子装的是*吗?!”骂人已经不能平息赵豪的怒火,“我要你停止直播!你用武装无人机是想干嘛?公开犯法?你想坐牢老子明天就送你进去,别他妈拉着k1给你陪葬!”
“大哥,先切断集团大楼的所有电源和网络,最好让通讯公司那边把我们片区的信号基站都先停掉,范围内我们能控制的所有信号屏蔽器打开。”赵空空从旁边伸了个脑袋过来,语气冷静,给高压线上的两人都浇了一盆冷水静静心神。
“按老三刚说的!还不快去做!”赵豪的催促尚有怒意,却显然不如此前那样快要失去理智。催促完那边,他又侧头看了一眼赵空空,心道原来老三也不是一无是处,关键时候脑子还是灵光的,不愧是他儿子。
“别生气,爸。大哥也是太着急了,刚刚他说门打不开,这不正常……我们赶回去可能也无济于事,要不要再去找青崖仙师帮帮忙?我听说他是有真本事的修行者,有人亲眼见过他阻断通讯信号。”
赵豪暗叹自己这个小儿子还是太年轻,青崖那话虽在当下看来不清不楚,如今却再清晰不过——这件事他无能为力。
是帮不了还是不想帮,都不重要。
“没用了,先回k1,路上给我密切关注着那个女人的直播。”赵豪摇头,快速吩咐。
黑色的商务车在道路上急驰,直播仍在继续。
“K1实验室的爆炸是我做的,为了从那里逃出来。”
直播画面里,女人已经展示完了k1的纸质罪证,正一边走向窗前,一边用最平淡无波的语气说着最惊天动地的语句。
“我知道,他们在抓捕我。我也知道,这件事暴露出来对我没有好处,或许还会有其他组织对我这个实验体存有别的心思……”
高层写字楼的窗户开合角度通常很小,窗外原本用于攻击的无人机已经被撤离,但越来越多的无人机正在朝这里聚集,它们都停留在窗外,无法进来。
媒体、自由评论人、好事的热心市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有钱人……
总之,这年头很多人持有这种设备——带摄像头且能实时直播的无人机设备。
赤霞环顾四周,找到了应高层消防安全而悬挂在窗户旁的破窗器,她一下一下敲击着窗户玻璃。
很快,那扇玻璃便在无数人的见证下碎掉了。
赤霞迎面看向那些聚集在她面前的无人机,嘴角上扬,牵起一个笑容。
那是真挚、放松、心愿得偿时幸福的笑。
像燥热的夏夜穿透烦闷而来的第一缕栀子花香,像地球灯火全部熄灭后才能得见的灿烂银河,像……
……
“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许多年后,明夷试图描述他从屏幕中看到的这个笑容,他想了很久,却只吐出来这样一句话。
其实以赤霞的能力,那扇玻璃弹指可碎,但她顶替了羽仪的存在,也不愿暴露自己的特殊。
“但我还是想告诉所有人,这样有悖人道的实验不该存在。过去,是个错误。未来,就此终止。我逃出来时引发的爆炸已经销毁了k1实验室里所有相关的实验记录和样本。”
她双手撑着窗框,翻越而过。
“我是最后一个。”
她松开了双手,任由身体自由坠落。
“现在我将销毁我自己。”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赤霞看到了那些追逐她而来的无人机,k1的大楼真的很高,显得坠落的过程不那么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