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捏了捏眉心，在心中骂了一句。

再看赵空空，开口便要两条人命，哪里还有此前那吊儿郎当胆小怕事的样子。

他要的，是赵豪和青崖彼此猜忌厮杀，最终两败俱伤。

“成交，时间地点你定好了发我。”

明夷没有废话，他与青崖并无感情，与他而言，这件事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如此。赵空空找他来做这件事，是早就算好了他不会拒绝。

明夷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别急，明哥。”阿空叫住了他，“上次你带走的那个丫头，明哥应该知道她的身份吧，如果你能带着她去见老爷子……”

“我不能。”明夷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阿空的话，“别打她的主意。”

“好好好，那没事了。”阿空立即举起双手，一付我投降了的样子，而后又放下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明哥您请便。”

明夷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严肃道：“如果你要以正义为名，那你就更不该打她的主意，她的未来应该由她自己选择。”

“明白明白，我不动她。”阿空直起身，面上挂着从前那般狗腿似的笑，此刻却说不出的虚伪和诡异，“我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明夷盯着阿空，目光似要穿透他面上那层虚假的笑容看向更深处，阿空笑意不减，挑了挑眉头，再次做出请的姿势。

明夷终是没再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衍真观后山。

青崖当空而立，激光形成的牢笼将赤霞困在原地。

这是只有青崖才会的招数，原本困人的法阵里每一束罡风气劲都需要修行者自己的炁来推动维持。

但青崖在脑机接口植入芯片后便找到了改良的办法，用芯片连接控制当下的各种光束粒子武器，而他的炁则只用来构建“域”，在他的“域”中，以炁去操作芯片派送的信息，如臂使指，消耗大减。

虽说与传统的修行者相比，融合之后所需功力减少，威力却倍增。但这般速成之法终有缺点，那就是太过于依赖芯片。

只要面对的敌人能干扰芯片，那所有的招式都将不再起作用。

可惜，青崖并不是衍真观里那些借住芯片修行道行浅薄的弟子。他也曾是以传统修行之法踏踏实实修炼了数十年的修行者。

他构建的“域”保护着芯片的稳定运行，没有高出他功力的修行者，或是军用级别的强磁干扰器，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上一次也是这般，即便赤霞与他师出同门，也潜心修行。但终究不是他的对手，遑论这一次，赤霞本就受了重伤。

“跟我回去吧，师妹。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而你……只需要活着见证这一切。”

赤霞摇头：“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若真如你所说，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话罢，赤霞坦然走向困住她的激光束。

可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激光束却突然消失了，下一瞬，激光所筑的牢笼有一次以她为中心，将她困在中央。

“你要这样困住我吗？”赤霞看向青崖，“你确定，这样是困住我……而不是将我变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人形武器？”

说着，赤霞便朝前走了几步，激光牢笼始终以她为中心移动着，她踏过的路旁，青草被灼烧殆尽，只剩焦土。

“为什么，不能有别的意义呢？活着，去寻找别的意义不好吗？”

赤霞看向羽仪，目光温柔：“你教的小徒弟很好，她有，就够了。”

羽仪看着对峙的二人，又接受到赤霞那一瞥的温柔。她的心忽然痛起来。

她好像能明白赤霞的执着，就好像赤霞也不阻拦她的选择一般。

羽仪忽然跪了下去，朝着青崖磕了三个头。

“师父，放师叔走吧。我说想要留下，师叔不曾阻拦。师叔想走，我们也不应该拦她。”

“即便她一心赴死？”

“师父，放过师叔，也放过自己吧。”

没有声响，没有人再说话。

但最终，赤霞周身的牢笼还是熄灭了。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青崖的声音又苍老了许多，羽仪连忙迎上去。

他没有回头再去看她，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