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市多山,整座城市自然便是依峻岭山势而建。许是人们自古便爱高处风光,随着城市的发展,高处逐渐成为了富人聚集的经济核心,自然而然便分化出了上城与下城。
而这种分化,随着流经蒙市的饶河在三十二年前彻底断流,逐渐将上下城演变成为了蒙市城区与蒙市贫民区的极端差异。在饶河断流之后,原本河边那些借山水风光修建的风雅之所也纷纷搬离,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触目一片贫瘠荒凉,却不妨碍它成为穷人眼中的新大陆。
至此,曾经滋养城市的浩荡大河,摇身变作了城市的垃圾场,一个彻彻底底的下城区。
饶河不复,蒙市东边的乘风岭便仰仗着几条山涧细流,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生态保护区。
衍真观,便在这乘风岭上。
坚实的钢筋深深扎入山体,在山石掩映之下,两排高架轨道依山盘旋而上,其上所行厢车特地做了画栋雕梁之表,轮廓上亦有色彩缤纷的霓虹彩灯坠饰,令此地即便是在夜晚,也能成为这座城市独一无二的风景。
这是上衍真观的必经之路,所有来访信徒,不得私自驾驶车辆上山入观,皆需乘坐此车而上,沿途更可赏乘风岭峻逸风光,还可远眺蒙市城区全景,衍真观谓之——游仙车。
“花里胡哨。”
明夷坐在游仙车上时,脑中只有这四个大字。
他特意挑了个休息日前来,为的便是图个人多,方便他浑水摸鱼踩个点,摸一摸此地的格局。
但令明夷未曾料到的是,自己第一次来衍真观,竟然就见到了传说中的青崖仙师。
衍真观如今本就是著名的人文景点,乘风岭大半个山头都被它占了,每日里游客信徒络绎不绝,如青崖仙师这等大人物寻常日子本是见不着的,但今日好巧不巧,却撞上了每月一次的共修会。
其实这种面向普罗大众的例行典仪也用不着身为观主的青崖亲自出面,可他那新收的小徒弟好奇,他便带着人来瞧个热闹。
明夷远远望去,但见那青崖仙师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瞧上去约莫七十出头的样子,精神矍铄,俨然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比起他那德行无状的师父而言,的确更符合普罗大众对修道者的固有印象。
明夷忽然想到,自己自跟随赤霞修行以来,已有二十多年,可岁月在赤霞身上留下的痕迹却十分缓慢,以至于即便是如今,赤霞看上去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青崖既是赤霞的师兄,功法师出同门,那此时青崖的实际年龄岂不是应逾越了百余载?若是如此……
明夷不由担心起来这趟任务能否顺利完成了。
忽然,就在青崖侧头的一瞬间,明夷明锐地捕捉到了青崖后脑上那不同寻常的存在——那是一处预留的大脑芯片的传输接口,严格来说,这倒也不算不同寻常,甚至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东西早已司空见惯,几乎人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