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落还是将斗篷还给了郑巍,“郑大人回去路远,还是大人穿着吧。”
郑巍想说自己没事,可话到了嘴边,公主已经将斗篷递了过来。
他只好作罢。
三日后,一封飞书传入皇上的营帐。
太子来信,郑太师与三皇子勾结,于皇上出征之时,辅佐三皇子承位,图谋陷害太子。
此事蹊跷,可皇上不在宫中,不敢随意定夺,太子既然飞书传信,便不可能是无中生有,可郑太师是自己信任多年的老臣,怎么会有勾结三皇子这种事情发生。
皇上知道太师与太子之间多年有嫌隙,好在有郑巍从中调协,皇上这么些年觉得二人之间早已没有那些纠葛。
却不曾想到在自己御驾亲征时出了岔子。
皇上回信太子,不可轻举妄动。
就在皇上准备回朝之际,太子的第二封飞书传入了营帐。
此信将三皇子密谋篡位一事,完完整整全盘抖落出。
皇上看完此信大怒,一气之下命太子全权主理此事。
宫中每天都在翻天覆地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韫落在公主殿也听闻了一些消息,可她自以为这事就算再怎么闹也到不了自己这里,她不明白两个哥哥在明争暗斗些什么,如今国家危难之际,父皇又远征在外。
众人应当齐心对抗外敌才是。
不出半月韫落便要与郑巍成婚,她每日自顾忙碌着。
她唯一期盼的便是父皇能够早点回来。
以及,那日城墙之上,韫落被拉住的衣袖,郑巍吞吞吐吐,憋了许久,说道:“公主放心,臣定会誓死守护公主。”
韫落的心弦被拨动,除了父皇说过类似的话,这是她生平从第二个男人口中听见这样的话,可是,这也是皇命难违吗?
就算是如此,她依旧为之动容。
——
大红色的喜服铺满新屋,入夜,郑巍推门入内。
韫落心中一片涟漪荡漾,就连手心都微微颤抖着,可她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公主是在惩罚我吗?”
郑巍双眸充血,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带着愤恨与仇视,韫落被他的模样吓住。
“你在说什么?”韫落不解道。
郑巍将身着的喜服外袍一把扯下,“现如今,公主还需要装傻吗?”
“我父亲被贬房州,不正是因公主从旁的推波助澜?”郑巍甚至都不愿意靠近韫落,他看向韫落的眼神从仇恨走向了不甘。
他心有不甘,郑太师与三皇子太子子虚乌有的言论拉下政治舞台,太子有心而为,早已谋划着这一切,只不过皇上的离开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罢了。
而这一切与韫落又有何干呢?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太子走的一步棋罢了。
他先是故意引导韫落知晓太师与三皇子二人经常闭门面谈一事。
又请求公主写信给皇上,公主并未多虑,信中恰好提及此事,皇上自然便信了太子的话,就算不全信,也会信一大半。
而韫落便就成了这桩阴谋推波助澜的人。
且这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郑巍因为已经尚公主逃过一劫,韫落在宫中听闻太师被贬一事后,也想过要去找太子问清楚,可是她在太子眼中根本没有分量。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自己都做了什么,然而为时已晚。
“我没有想过会这样。”韫落错愕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言语会引起这样的后果,她一直以为太师与三皇子是因为国家危难之事,而日夜不休在思考对策。
太子确实来找过她,哥哥说皇上远征在外,自己的书信或许能安抚皇上的心情。
而哥哥也同她说过大臣们都在日夜聚集商讨如何对抗外敌一事。
特别提醒她的是三皇子与郑太师日日夜夜都在三皇子的府邸议事。
韫落未曾多想的是太师此等地位的大臣为何要私下与三皇子议事。
这在有心人眼中根本就是有密谋的嫌疑。
韫落明白自己被太子利用,她心中有气愤,也有心寒。
她自以为自己与哥哥从小到大,兄妹齐心,未曾有过任何争吵,却没想到哥哥表现出来的伪善骗了他。
让她以为一切都如此简单,却不知这背后的阴谋。
一瞬间,韫落觉得此刻自己周围的大红色十分刺眼。
她的心在此刻跌入了谷底,可她仍然要面对眼前郑巍的质问,她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