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落知道郑巍不可能原谅自己。
大婚当夜,郑巍掷地有声,愤恨对她道:“还请公主自重,这辈子你我都别再相见了。”
就这样,驸马府的日子变得愈加荒无人烟起来。
郑巍入宫面见太子,可他也知道太子的目的。
太子早已忌惮于三皇子的实力,心中多有不甘,郑太师只不过是太子扳倒三皇子的一枚棋子,而郑巍与太子多年友谊,却也只不过得了太子一句,“你今后安心做你的驸马。”
太子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三皇子彻底失去与太子对抗的能力。
韫落想要挽救些什么,请求见过太子,却被郑巍得知,这是二人自成婚以来,见的第二面。
“我劝公主少动些歪心思,你若是当真想要做些什么,不用拐弯抹角,直接来找我便是。”郑巍的语气显得十分不耐烦。
韫落心知自己如今说什么都会被他误会,在他眼中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站在太子那一边。
“不如公主直接告诉我,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郑巍步步紧逼,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韫落却有一种自己被逼入了逼仄之地的感觉。
“我从未想要加害谁,不是你想的那样。”韫落的辩解永远显得无力,只因事情已然发生。她也尽力解释了自己当初只是受了太子哥哥的引导才会在信中提及太师与三皇子一事。
“我今日求见太子殿下是想要问清当初的情况。”韫落诚恳道。
“公主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说风就是雨的公主殿下吗?”郑巍心中有怒火,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带着刺。
实际上,他从面见太子后便知晓这一切都是太子的意图,并且从一开始自己将此事质问公主时,她错愕的反应也可以看出。
太子用心良苦,将所有人都按计划编排在内,郑太师被贬已是最轻的安置。
如今凭自己一人想要保护公主,只有听从太子的告诫,若是自己执意要与太子对峙,最后连韫落也会被牵连。
即便他明白这样的道理,可仍然气愤于公主所做之事,虽然他明白这不是公主的错,可他就是不愿意原谅,只因他早已对公主有了别样的情愫。
而正是这样的情愫令他无法释怀,他一边痛心于自己尚公主,这样即便父亲被贬自己也会跟着一同陪伴;一边痛心于自己对公主的感情令他不能不委身于此。
种种无力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离开公主,令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思绪全乱了,皆是因她而起。
他想到的每一步路,到了最后都会被他放弃,只因放不下韫落。
——
景睿三年正月十五日,比起往年热闹的景象,今年的上元节显得格外冷清。
公主府中,韫落裹着厚重的锦被卧在床畔,心妤端来一碗元宵,白白的圆子漂浮在碗中,汤水还冒着热气,“公主,刚煮好的元宵。”
韫落接过心妤递来的瓷碗,手心立刻暖了起来,可她眼神十分空洞,仿佛早已神游世外。
心妤又唤了公主两声,韫落才回过神来。
“元宵汤要凉了,今儿煮了芝麻、豆沙、枣泥三种馅儿的。公主快尝尝。”心妤催促着韫落。
韫落点点头,汤勺舀起一颗元宵,送入口中,“是什么馅儿的?”心妤好奇道。
“豆沙的。”甜丝丝的,心妤却有些失落,公主最喜欢黑芝麻馅儿的。
“再尝一个。”心妤期待道,手指着碗中的一颗元宵道,“这个肯定是黑芝麻的。”
韫落却再无胃口,将碗递给心妤,摇摇头,“不吃了。”
心妤看了一眼公主,公主的状态每况愈下,心妤心中十分担心,可见着公主如今这般模样,她又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讨公主开心了。
韫落从床边摸出一封书信交给心妤,交给她,“这封信你帮我送给郑大人。”
“公主,这是?”心妤不解道。
“我整日待在这公主府也见不到驸马,有些话想说也实在是找不到机会,你将我这信给他就是了。”韫落解释道。
韫落说完又将另一封信递给心妤,“这一封帮我给父皇。”
——
景睿三年二月十二日,韫落翻找了好久才从公主殿中找出那具磨喝乐玩偶,她将它握在手中,又仔细摩擦了一遍。
这是父皇从前亲手制作送给她的。
父皇为了不想让她被乱军带走,一早便派人送来的白绫。
而后,她赶走了身边所有的宫女,把她们一个个吓得东跑西窜。
自从她回了宫中,便又如同从前一般骄纵起来,父皇也拿她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