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鸟听见濉钰的命令,他们一直在前行,却从未注意到自己到了哪里。
他向下观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在雾影中浮现。
是人间。
浯缙皱眉,神色中不仅有慌张无措,更有急切不安。
濉钰竟打算将雪青丢入人间,她如今肉身不稳,仙力微乎其微,昏迷不醒,此时离开仙界,如同送入虎口。
浯缙企图阻止濉钰的谋划,他神力四散将金翅鸟与濉钰同时打中,可金翅鸟就在被击中前的一刻将雪青抛去了人间。
“不要!”浯缙嘶吼道。
他的瞳孔更加红了,水蓝色的眼珠周围布满血丝,近看可怖的吓人,濉钰的计划得逞,即便被浯缙的力量击中,她也轻盈地笑出了声:“你别想救她。”
浯缙仿佛要疯了魔一般,他的身体周围开始萦绕着阴沉沉的云雾。
濉钰不笑了,正色道:“我不会怕你。”
可那一瞬间的力量令她所忌惮,浯缙的神力若是真的用在了歪门邪道之上,便是翻天覆地的力量,濉钰被他的黑色云障所攻击,登时喷出一口鲜血。
她止不住的咳嗽,喘着气,大口呼吸起来。
浯缙无暇顾及太多,当务之急是救雪青,他没有继续与濉钰对抗,而是一跃而下,朝着人间飞去。
濉钰运功调整自己的内力。
方山,由于结界被浯缙打破,一些罪兽已然找到了突破口,一窝蜂的全部出了结界,他们迫不及待地要逃出方山,被关了这么多年,自由就在前方。
大仙使挣脱了濉钰的法力,朝着边界飞去,他一边对付逃出方山的罪兽,一边修补方山的结界。
他已无暇顾及濉钰与浯缙的行踪,待他处理完方山一事便上报云庭。
——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如今的隽国已是强弩之末。
景睿三年二月十二日,宣国铁骑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一条绸缎般光滑地白绫被挂上屋梁。
昭徳宫内,人影窜动,宫女们四散奔逃而去,大多数人早已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急匆匆加快脚步,翻墙的,走狗洞的,溜后门的,只有一人,韫落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心妤还不愿离开,方才公主大发雷霆叫她们该滚的都滚,不滚的继续等死。
心妤手中的包袱拿起又放下,说实话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皇城,也舍不得公主。
她复又推开了昭徳宫的殿门,惊人的尖叫声响起,只见公主悬挂于白绫,异常安静。
心妤吓得撞在了门框上,额头磕破了,一抹鲜亮的红色自上而下。她顾不得疼,转身撒开腿就跑出去叫人。
宫殿外的侍卫们也早已乱作一团,大多数都冲锋陷阵去了。
如今这个关头,还能找到谁呢?
心妤像个无头苍蝇,心中嫌弃起宫里怎么这么大,平日里感觉走两步就能到的地方,如今怎么跑了许久也不见有人。
她埋头奔跑,一头撞在了来人身上,心妤抬头,看见了救星。
“你怎么在这?”还不等她说话,来人便先问起她来。
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与喊杀声立刻吓得心妤跪了下来,她扯住来人的衣袖。颤巍巍道:“救救公主。”
“郑大人,可否请你救救公主,公主虽不讨你喜爱,可……可……”心妤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郑大人要救公主的理由。
一时间她脑子也一片空白,只好对着他磕头,心妤脸上狰狞的鲜红与她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求你了。”
郑巍面色铁青,他一见心妤哭丧着跑来便知道事态严重。她哭着求他,郑巍脚下丝毫没有迟疑,立刻跑向昭徳宫的方向。
昭徳宫里一片死寂,韫落感觉自己仿佛还能微微听见白绫因为承重摩擦着木头发出的沙沙声。
殿门被一脚踹开,郑巍便见着一双雪白的赤足,荡在空中,只有左右轻微摆动着。
他又惊又恼,二话没说上前抱住韫落的双腿,利剑出鞘劈向白绫,似乎撕裂开的白绫还能挽救些什么一般。
公主面色苍白,早已没了血色,可郑巍却没有丝毫犹豫,抱去公主便冲出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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