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成绩在高考成绩之前出了，慕挽意过了民族乐的分数线三分。多亏了李梨老师，要进北京音乐学院是有难度的，李梨劝她曲线救国选最好考的民族乐，以后可以想办法换学别的。

要是选了最热门的流行乐，慕挽意肯定就落榜了。还多亏了考核老师，有一个老师很欣赏她的音色给多打了五分，要是没有这五分，她也落榜了。

慕挽意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李梨老师这个消息。

李梨激动得几度哽咽。嘱咐慕挽意高考加油。

第二个告诉的人是路嘉亭。相较之下，路嘉亭就很平静，他说“好样的。”

慕挽意问陈小柯怎么样。陈小柯的成绩够上音乐学院，但不够北京音乐学院，陈小柯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宿舍四人小群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慕挽意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们，又怕自己的通知有炫耀的成分。

她问路嘉亭该怎么办。

“那就不说。”

“好吧。”

高考的那几天，小镇上的交警出动维护道路秩序。

整个城市汽车绕行，不许鸣笛。

不少学生的家长等在考场外焦急等候，还有学生的妈妈组织穿着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慕挽意进考场的时候，还听到家长们给学生们打气的声音，“加油！”

陆陆续续又响起热血沸腾家长的几声加油，尽管进去的不是自己的孩子。

昨天妈妈还问慕挽意要不要来等她高考，慕挽意说不用啦。

慕挽意每考完一门就和卢文静复盘对答案。最后的一个学期里，慕挽意的成绩和卢文静不相上下，她们打趣要超越对方，在互相追逐中共同进步。

路嘉亭的成绩一直发挥稳定，照这个趋势进航空航天大学不在话下。

高考完了。

考生们松了口气，也没完全松，真正能放松下来要等出高考分数的那天。

出高考成绩前，总有离谱的小道消息传出来。听着很匪夷所思，还是会有高三考生相信。比如一天半夜，卢文静打电话给慕挽意说要提前出成绩了，两个人黑夜等到白天也没等到。

“蠢死了。”这是路嘉亭对她的评价。

“没办法啊。”慕挽意说。

太紧张了，属于“病急乱投医了”。

真正出成绩的那天。爸爸妈妈特地请了假回家，一家三口守在慕挽意房间那台老旧电脑前。

电脑很卡顿，好不容易进了网页。

妈妈很着急，嘴里一直在念着祖宗保佑。慕挽意也着急，看到妈妈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

高考成绩在慕挽意的预期范围内超出了十多分，这个成绩是北京音乐学院已经完完全全稳了。就算不读音乐学院，她也可以上很好的一本。

“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三个人要蹦起来了。

“考上了考上了，我们家考上了。”妈妈和爸爸赶紧分头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

慕挽意走到楼下，难掩狂跳的心脏，她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想给路嘉亭打电话。路嘉亭的电话比她先弹了过来。

“怎么样？”他先问。

“可以上，分数够了，可以上北京音乐学院的。”

“嗯。”这似乎在路嘉亭的意料之中，他相信她可以考上的。

路嘉亭说了他的分数，很高，比慕挽意高出很多，这成绩没意外也稳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各校分数线出来，在他们意料之中收到了填志愿时的录取通知书。

慕挽意陪路嘉亭去做体检，飞行专业对学生的身体素质有要求。

需要进行各项身体检查和视力测试。路嘉亭的视力很好，能看到视力表倒数第二行的E，慕挽意都看不清，眯着眼也看不清。

她羡慕路嘉亭的好视力。

路嘉亭说她，“你读书也不是很好，怎么视力这么差。”

慕挽意干笑一声，对他进行了拳脚相向。路嘉亭只是躲，最后拉住了慕挽意的手腕，他们十指相扣。

这一动作像是结契约定。约定了去北京，约定了以后。

慕挽意陪路嘉亭做血检，看着很大的针头插进胳臂的血管里，血液飞快抽出他的身体进到小瓶子里。抽满后医生眼疾手快地拔了针头，拿了棉球让路嘉亭按着。

“痛不痛？”慕挽意问路嘉亭。

“没感觉。”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倒是慕挽意看了有些晕血，做完各项检测，他们坐在医院的大厅等报告出来。

他们牵着手，是这里最年轻的一对小情侣。

路嘉亭在接电话，他皱眉，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说“不用了谢谢。”

后面又一个电话弹进来了。

“怎么了？”等他挂了电话，慕挽意才问。

“其他学校。”

其他学校来挖人了。他们给了很好的福利，还有丰厚的奖学金。

路嘉亭一直想进的就是航天航空大学，其他的一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要是考不上飞行员呢？”慕挽意问。

“那就不读了。”

路嘉亭就是这样的人，宁缺毋滥。如果不是宁可空缺。

“那不读大学干什么啊？”慕挽意又问。

“修车吧。不是喜欢的专业读了也没用，还不如早点打工。”路嘉亭说。

“你考这个分数你读不了飞行员就不读大学啊！”

简直瞎搞。

路嘉亭没有生气，他看着慕挽意这么认真的样子笑了。“我考上了啊。我说过，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我想考，我就能考上，玩命考。”

通宵不阖眼地复习，不休息地自学难题。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天才，就算有天赋不努力也是会泯然众人矣。

慕挽意没法辩解，她庆幸，好在他考上了。

“喂！”门口的一声喊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慕挽意和路嘉亭也看了过去。

“我爸！”慕挽意吓得连忙松开路嘉亭的手。

来不及了。爸爸已经看到了，边上的妈妈还推着坐轮椅的外公，两人今天陪外公来复查身体。

路嘉亭看见慕挽意的爸爸冲了上来。

慕挽意赶紧拉着路嘉亭起来就跑，两个人跑出门外，在医院的花坛跑，慕挽意的爸爸在后面追。

“你快走！”慕挽意推着路嘉亭。

“我报告单。”

“我待会给你拿。”

路嘉亭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爸爸还想追，被慕挽意拦下来。

“爸......”

慕挽意被爸爸带回去陪外公复查，外公在扫描室做扫描。三个人等在门外。

爸爸和妈妈不都讲话，爸爸眼神空洞地发呆。慕挽意不知所措，她的手机在响，应该是路嘉亭给她发的信息。

“那个男生是谁？”妈妈先开口了。

“朋友......”慕挽意低着头，好像做错事似的。

“朋友还是男朋友？两个人拉着手，坐在那跟橡皮糖一样都快黏在一起了。”爸爸说。

“男朋友。”这是慕挽意第一次跟人这样介绍路嘉亭，还是跟爸爸妈妈。

“你！”妈妈想骂骂不出来，抬手打了慕挽意的胳膊几下。

慕挽意吃痛躲开，“我们今天刚在一起。”

“认识多久了？在哪认识的？这小子多大？考上大学了没？”爸爸还想再问什么，一时间想不出问题了。

他们听慕挽意说了路嘉亭考上飞行员了才脸色好看了起来。

“他长得还行。”妈妈又担心，“他怎么会看上你？你确定不是要骗你什么？”

“骗我什么？他还给我钱用。”

爸爸妈妈的脸色又好看了一点。

慕挽意说是修自行车那天认识的。妈妈剐了爸爸一眼，“都怪你，那天要钓什么鱼把自行车摔坏了，她才认识修车那小子。”

“谈恋爱可以，不要被骗了，女孩子比男的更容易吃亏。”爸爸说。

“我知道的。”慕挽意看爸爸妈妈拐弯抹角地说这些，他们其实想说的就是怕慕挽意被骗了身子。

外公做完扫描出来了，他笑着和慕挽意打招呼，慕挽意知道外公刚才也都看到了。

“外公身体好点了吗？”慕挽意关心。

“好多啦。”外公笑呵呵的。

爸爸妈妈陪着外公，他们让慕挽意先回家说医院不卫生不要待太久。

慕挽意下了楼，路嘉亭的体检报告单出来了，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

慕挽意坐公交车回家，车上她看了手机。还以为路嘉亭刚才发信息是来关心她，结果消息是让她不要忘了拿他的体检报告单，后面又问体检报告单出来了没有，结果怎么样。

难得他给她发了这么多信息，结果都是关于报告单的。

他刚刚又发了一条：【你怎么样？】

【没事。】慕挽意打上字，又拍了体检报告单给他。

【一切正常。】

他说：【我身体很好。】

问了这么多关于体检报告单的，慕挽意拍了照给他又只说了这一句关于体检报告单的。

【你爸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我什么。】

【有没有说我什么？】

慕挽意觉得好笑，他问这个干嘛。

【没有啊。】

【嗯。】

【我妈说你长得还行。】慕挽意又说。

【你妈妈有眼光。】他说。

【我也觉得你长得还行。】

【只是还行？】

【只有还行和不行。】慕挽意复制他的话。

【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