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和谁聊天呀?”慕挽意问他。
“老路。”
“他干嘛?”
“他在这,让我明天和他吃饭。”
那家有澳龙的牛排店。
“噢,要去吗?”
“嗯。”
三中大后天开学,路嘉亭后天就要回去了。
到了慕挽意集训的地方,路嘉亭陪着她进去。慕挽意简单带他参观了一下,其中就有慕挽意第一天来时拍照给他的地方。
路上遇到几个成群结队的同学,她们和慕挽意打招呼,却被路嘉亭吸引,忍不住多看了路嘉亭几眼。
“你来送我的那天,其中一个还说你是我哥呢。”慕挽意笑着说。
“瞎了。”他讲话不留情面。
慕挽意以为他的意思是他们长得就不符合。
周末教室没什么人,慕挽意带路嘉亭去了一个没人的钢琴教室,给他弹了一首新学的曲子。
路嘉亭静静地坐在边上看她弹琴。
“怎么样?”
一曲毕。慕挽意期待地询问他的看法。
路嘉亭也不懂,他笑了一下。“好。”
天黑下来,白色的路灯打开,小道上没什么人。没有课,周末大家要么出去玩,要么窝在寝室里。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慕挽意跟着路嘉亭后面,希望时间慢一点,有希望时间快一点,希望他们快一点考上这里的大学。
路嘉亭要走了,慕挽意把西装外套还给他,拎了甜品和鞋盒。
她让他把甜杆带回去吃,明天分给老路吃。
慕挽意看着路嘉亭坐的出租车开远。
回到宿舍。
倪婉柔和蒋寒雨、陈小柯出去了。
跟集训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有个小吃街,她们发信息给慕挽意要不要给她带点吃的。
慕挽意说吃饱了。她们又打趣她今天玩得很开心嘛。
慕挽意在宿舍看小三门相关的学习视频。她给路嘉亭发了个信息,问他到酒店了没有,路嘉亭说没有。
老路给路嘉亭定了酒店,五星级的。
慕挽意也发现老路是真的有钱,没想到他妈妈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慕挽意见过最有钱的就是蒋寒雨,比崔忻怡有钱很多倍的那种,连倪婉柔都比她家逊色很多。
倪婉柔调侃蒋寒雨是小镇首富,不过没准还是真的。
蒋寒雨告诉慕挽意,不要被穷小子骗了。要找个有钱的男人,等她考上音乐学院了会有很多有钱人追求她。
“哪有人会来骗我?”慕挽意笑了。
她在卸妆,用卸妆棉沾了卸妆水敷在眼皮上几秒钟,然后擦掉眼影。
“修车的啊。店是他叔叔的,他又继承不了,顶多是个打工的。”蒋寒雨看不惯路嘉亭,她心里的完美男人是G&P组合里的G。有钱又帅又有才还有名气。
在蒋寒雨眼里,路嘉亭只是个长得不错,没钱脾气还大的修车工。她顺带有点看不起慕挽意,觉得慕挽意太过花痴,舔一个只有脸的臭脾气男生,在她的印象里,路嘉亭经常对慕挽意凶凶的。
慕挽意不笑了。她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路嘉亭,蒋寒雨性格强势,她不好反驳蒋寒雨什么,打开手机看学习视频。
路嘉亭给她发微信了。【到了。】
慕挽意马上点进去,【五星酒店怎么样呀?拍张照片看看~】
她说拍张照,他真的只拍了一张照。
是站在酒店门口的视角拍的,里面很大,拍不完全。竟然还有客厅和餐厅,装潢奢华,整体欧式宫廷风,像宫殿。
慕挽意发了个微信的发呆表情过去。
路嘉亭回了个微信的得意表情,带墨镜的那个。
他几乎不发微信表情,打字也是一个字两个字的,有时候还喜欢加个问号。显得很高冷。
慕挽意看到表情笑了一下。
【王子回家了。】她调侃。
【没这命。】他回复。
慕挽意又笑了。
被蒋寒雨看见了。
“这么开心,又在和那男的聊天?”
“嗯嗯。”慕挽意点了一下头。
“唉,你们这种人啊,真的太卑微了。给一点好处就倾尽相报。”
慕挽意不知道她说的这种人是哪种人,也许她说的对,慕挽意受到一点好处就是会倾尽相报。好在对她好的人太少了,不然她怕自己太过渺弱没有那么多能给的。
集训的课排得很满,不比高三学习强度低。
慕挽意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洗漱完躺在床上戴着耳机看网上的名师学习视频,她花重金买了几套视频课程。她不心疼把钱花在这个上面,反而买五十的一件的好看衣服要犹豫。
倪婉柔总笑她不买新衣服总是穿旧衣服,她说“路嘉亭不说你吗?”
不说。
她以前穿的都是校服,在这里穿这些衣服路嘉亭也不知道。
倪婉柔就接受不了,她喜欢买很多衣服,每天都有快递要拿。慕挽意每天都要帮她拿快递。
倪婉柔和蒋寒雨经常各种理由的请假,不怎么上课。
她就托慕挽意下课回来帮忙拿下快递。
倪婉柔出去玩经常给她带吃的。慕挽意吃人嘴短,举手之劳的事也没拒绝。
声乐集训有理论课还有文化课和专业课。学费很贵,一天下来慕挽意一节课都舍不得旷,有时候生理期很痛,她也忍着去上。蒋寒雨不知道慕挽意那么拼干嘛,要是考不上音乐学院,随便读个三本也行,总不能没书读吧。
慕挽意面色苍白,她吃了两颗布洛芬,只是笑笑。像蒋寒雨和倪婉柔这样的有钱人对她们的疑惑大抵是何不食肉糜,就像慕挽意看她们随手买个几百块的玻璃杯一样震惊。慕挽意可以理解。
说压力不大是假的。
慕挽意是几乎零基础进的班,她只有比别人更加的努力才能赶上,每次下课,她还要在网上看考试事宜和补习。
妈妈下班抽空打电话问慕挽意在那里过的习不习惯?好不好?
慕挽意说在这过得很好,她拉着陈小柯陪她一起和妈妈视频。
妈妈看到她在那有朋友很开心,给两个孩子寄了家乡的腌鱼仔,拌饭很好吃。明明是同一个小镇上来的,倪婉柔和蒋寒雨却没有吃过这种特色小吃。
在慕挽意的印象里左邻右舍都会在渔期做。
她们吃了两口,面容扭曲,吃不习惯。
文化课对慕挽意来说算压力最小的,她之前在班里就卡在中上游的位置不上不下,没想到来了这里她的成绩竟然是名列前茅的。
这把爸爸妈妈乐坏了,他们笑慕挽意在班里是凤尾,来这当了鸡头,慕挽意也笑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当好学生的滋味,很新奇的感受,文化课老师夸得她不好意思了。
怕退步,她上课更加努力地听,老师让慕挽意做了文化课课代表。慕挽意的成绩竟然慢慢上去了,原来她也是有上升空间的。
她跟路嘉亭也说了这件事,偶尔请教路嘉亭英语上的问题。路嘉亭经常看国外的教授讲飞机的视频,他的口语很标准,慕挽意跟他练习,老师也夸她口语好。
人一旦变好,就会越来越好。
人好了,心情就好了。虽然集训的日子苦,但有见效,而且也有人可以想念,这样就不那么孤独了。
路嘉亭在北京见到了老路。
老路这几天在国外谈生意不在北京,他昨天知道路嘉亭来这里了,特地连夜飞回来。
老路还在酒店换了件西装。
路嘉亭睡到了十点多才起,他昨晚和慕挽意打电话到凌晨两点,他们很久没有聊这么久过了。大多数是慕挽意在说,他在听,偶尔点评。他让慕挽意早点睡,马上要上课了,慕挽意说着好,又接二连三地讲了三小时。
路嘉亭无奈。
上午醒了他看到慕挽意五点给他发的太阳表情,她睡了不到三小时。
他有点懊悔,自己应该态度强硬点把电话挂掉的。但他纠结着,最后让慕挽意挂的电话。
昨天的西装已经干洗好,早上服务生送来了,他被门铃声烦得不行,忍着暴躁开的门。
路嘉亭洗漱完打算下楼吃早饭,服务生送西装的时候跟他说这个套房有免费的三餐。
也不知道这个点能吃到早饭还是午饭。
门被打开,路嘉亭看到了老路站在他的门口,在还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看到意料之外的场面难免会收到惊吓。
路嘉亭一瞬错愕,又在眼里转瞬即逝。“你怎么来了?”
路嘉亭问他在国外的生意谈好了吗。老路说他交给助理去处理了。
老路看着就是温文尔雅的人,身形看着伟岸,比路嘉亭高一点点。他背脊直挺,总是笑着,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受过文化教育的礼貌人。
“饿了吗?”老路拍拍他的肩膀,带他去吃饭。
去吃老路说过的那家牛排店。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老路的朋友,和老路差不多年龄,比老路能聊。
老路叫他老严,老严看到路嘉亭上下来回扫视。仔仔细细的。
路嘉亭被这么光明正大的看得不自然,他表现得不耐,到底是十几岁的高中生,老严的气场比他强大。
老严无视了路嘉亭的神色,笑呵呵地问老路,“这就是孩子?”
显然老路和老严提起过。
“对的,你可别欺负他,不然我对你不客气。”老路开玩笑,他拍拍路嘉亭的肩膀安抚。
“叫什么?”老严和老路是死党了,平时就爱互怼,开玩笑也在底线试探。
“路嘉亭,他妈妈取的。”老路说。
“姓路,没和他妈妈姓啊。”看来老严也认识路嘉亭的妈妈。
路嘉亭是妈妈和舅舅带大的。
“诶。”老路含糊地应着,给了老严一个住口的眼色。
老严点到为止,跟路嘉亭介绍自己,“你叫他老路,那叫我老严就好。”
和两个比他年纪大的大叔叫得这样随意,连路嘉亭都觉得不礼貌,莫名觉得他们表现得太过亲切。像有什么背后的秘密。
“这孩子,又高又帅的。真好。真有福气。”老严很羡慕。
牛排店里整体成灰色格调,水晶灯像钻石一样亮,灯光被水晶切割,明晦分成。服务生彬彬有礼,她的礼貌和这里的价格成正比。
服务生拿来菜单,她还用英语推荐了一下店里的新品和酱汁。
老严和老路也用英语说了牛排的部位和熟度。
“小嘉,我推荐你吃和我一样的这款,很好吃。”老路说。
“都可以。”路嘉亭没意见,他也不懂。
服务生下意识地用英语问了要几分熟的牛排和酱汁。
路嘉亭听懂了,“全熟。”
服务生用奇妙的眼神看他,不过没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家店很有逼格,从装修到服务生说英文还有上菜的环环步骤,都很适合来这装比体验有钱人的生活,当然这对有钱人来说只是日常生活。路嘉亭想以后带慕挽意来试一下,他已经猜到她会说什么了。她肯定会等服务生点完餐走后再小声地和他讨论这里真有格调。
路嘉亭醒来的时候给慕挽意回复了信息【醒了】。
中午的点了,慕挽意看到信息回复了她吃的午餐照片,是青菜肉丝面。
配文消息【好吃゜¬゜】
【多吃点。】他打上字,又发了转账。
牛排上来了,慕挽意问他吃了什么,路嘉亭随手拍了个照片发过去。【羡慕吗?】
很拉仇恨。慕挽意把照片转发给倪婉柔看了,问她知不知道这是哪家店。
倪婉柔做过很多北京的高档餐厅攻略,她说这是一家很难预约上的店,价格还不低。
“谁去吃了?”倪婉柔惊讶地问她。
“有钱人啊。”蒋寒雨贴过去看倪婉柔的手机。
“一个朋友。”慕挽意没说是路嘉亭。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朋友。”蒋寒雨脱口而出,她没有恶意,只是惊诧。
慕挽意也没在意。她回复路嘉亭【真羡慕。】
路嘉亭没打字,又拍了张环境的照片给她。他拍照都是一秒钟的事,不看构图,不找角度,慕挽意总笑他是老年人作风。
不像慕挽意,发给他的风景照瞄准等云飘来,截图再加滤镜前前后后P完再发给他。他总是看不出其中端倪,看不出边上被P成飞机形状的小云。
老路见路嘉亭拍了照片,问他是不是拍给妈妈的。
路嘉亭说不是。就没了下句。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们的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吃完饭后,老路带路嘉亭去看限时的文化展馆。老严开的车,是四座超跑,开起来引擎轰轰的,很拉风,与他成熟外表不符的张扬。
老严给路嘉亭讲他年轻时的风流过往,是个有才华的浪荡少爷,他去国外参加各种舞会,结识各样的姑娘。欠下了太多风流债,到现在一个老婆也没娶,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他让路嘉亭可不要招惹太多女孩子,还打算认路嘉亭当干儿子,说以后可以把他的遗产都过继给路嘉亭。
路嘉亭没讲话。他没有到处给人当儿子的癖好,这辈子不想给任何男的当儿子,这种关系让人很被动。
老路正声打断老严。
老严笑着道歉,“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老路坐在副驾驶,他扭头看向后座的路嘉亭,“小嘉,你十八了吗?”
“差一个月。”
“喜欢这辆车吗?十八了去考个驾照,我送你辆车。”老路笑着说。
一般男人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都很难拒绝车的诱惑。
“为什么送我?”
老路想了想,说:“我们是朋友嘛。不是说过的吗?”
“对啊,老路钱多花不完,也没孩子。”老严说完又觉得这样说不妥,霎时闭了嘴。
“我不要。”路嘉亭低头看手机,他的屏幕一直在亮,消息一条条的弹,是慕挽意给他发的。
慕挽意问他和老路在北京玩得怎么样。
她发来了一条语音,转文字转不出来,路嘉亭顿了两秒,按小了音量播放。是她弹琴的声音,是昨天她弹给他听的曲子。
路嘉亭面无表情地打下好听两个字。
慕挽意收到信息心情明朗起来,唇角止不住上扬。
“小嘉喜欢钢琴啊?我之前和老路在海外听了著名钢琴师Gandalf的演奏,震撼人心,只是他七十多岁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演出,要是还有下次的话我们三一起去啊。”老严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像指挥唱歌的指挥员一样摆动。
路嘉亭低头打字问慕挽意有没有把中午的那碗面吃完。
听到问话,路嘉亭抬头,“朋友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