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厕所,还是喝水?”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白曜肩膀一缩,他不知道男人即使背对着他在窗台忙碌,也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下意识想开口,可喉咙干涩得发疼,就算出声也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抬起手,怯怯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宋夺没再多问,转身倒了杯水走过来,水是温的,清澈见底,宋夺用神力简单过滤过了。
他把水壶也放到床边触手可及的位置,“想喝的时候就自己倒。”
少年惶恐地点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啜饮,他本就没想给男人添麻烦,水滑过干哑的喉咙,带来明显的舒缓。
贫民区样样都差,但这水喝起来却感觉很干净,和国际区的饮用水没什么区别。
窗台那边,男人煮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分钟,食物的香气就丝丝缕缕地飘过来,真的好香……
白曜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杯口,假装专心喝水,他不敢朝那边张望,不能让男人觉得他贪吃。
他不饿,一点都不想吃。
“咕噜……”
肚子在这时不争气地发出了声响。
少年的身体僵住了,捧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一动都不敢动。
宋夺却像是没听见那尴尬的动静,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端到了少年面前,声音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汤,要不要喝?”
少年眼神迷茫,呆呆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碗。
视野里是一片氤氲的热气,碗里有很多颜色,最扎眼的是明亮的黄色,旁边是深褐色的圆影,融在汤底里,碗沿还贴着一抹鲜嫩的绿。
是……给我煮的吗?
白曜心里酸涩又惶恐,他小心地接过那只碗,捧住有些烫手的瓷壁。男人除了有时候很凶、动作粗鲁,对他……好像格外的好。
他听说过贫民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大多数人只能靠劣质营养液果腹,很少有机会吃到像样的食物。
而且,他没见过男人吃过东西,每次都是把食物给他,买这些吃的花了很多钱吧。
宋夺见少年接过了碗,便没急着去收拾厨具,站在他面前,眼神落在少年的纤细手指上。
如果这个也不吃,他就再去做别的菜,实在不行,大不了再多透支些神力,去国际区找少年能吃的东西。
白曜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底出乎意料地鲜甜清透,带着淡淡的蔬菜清香,温温热热地滑过喉咙,落入空荡了好几天的胃里。
怎么会……这么好喝?
他忍不住又盛了几勺,黄色的是甜玉米,口感软糯糯的,深褐色的是吸饱了汤汁的香菇,软滑鲜香,还有那抹绿色,是脆嫩的青菜。
味道不油不腻,清清爽爽,正合他平时的口味。
少年怕烫,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却又舍不得放慢速度,腮帮子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苍白的脸颊也因为热气透出了极淡的粉色。
这碗蔬菜汤……真的好好吃。
白曜小口小口地,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他吃得认真,连碗底的碎渣都没放过。
胃里暖暖的,好满足,他放下碗,抬手揉了揉被雾气熏得发热的眼睛,不知是空气里的灰尘,还是揉眼的动作太急,异物迷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一行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难吃?”宋夺的声音从头顶沉沉传来。
他的厨艺有那么差吗?把白曜都难吃哭了?
白曜慌忙摇头,把空碗往前递了递,仰起脸,用那双还蓄着蒙蒙水光的眼睛看向男人模糊的轮廓。
不难吃,一点也不难吃。
他想说,这汤很鲜,玉米很甜,青菜很嫩,是他来到贫民区后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想说点夸赞的话来感谢男人,可他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封死了。
哑巴……迟早会被嫌弃的吧,眼睛也看不清楚,什么事都做不好,笨手笨脚。
男人现在对他好,也许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他这幅样子新鲜,等新鲜感过了,等他彻底没用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男人一直对他好,下一顿饭他还想吃男人煮的。
宋夺看着少年泛红的眼圈,微微弯下腰,拉近了距离,“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他问着,那双藏在头发后的黑瞳只露出一只,沉淀着某种白曜看不清,也无法理解的沉重情感。
以后,他会永远守着白曜。
少年只知道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投下大片阴影,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身体瞬间绷紧。
现在还是白天……而且,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不敢扫了男人的兴,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宋夺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直起身,拿起了放在墙角那堆准备还给邻居的东西,转身拉开了门。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