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伯恩双手垂在身侧，不敢像往常那样抬起手臂环住傅斯的脖颈。

他克制着自己不要主动，傅斯嫌弃他脏，也厌恶他的触碰，但傅斯还是会抱他，会亲他，兹伯恩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放肆，害怕一旦越过了界限，就会打破眼前这片刻的美好。

兹伯恩那双金眸里只有傅斯一个人，薄唇微微颤抖着，与他的唇瓣相贴，缠绵厮磨，兹伯恩的眼前泛起一层水雾，他眨了眨眼。

傅斯：“去洗澡吧，我也去洗个澡。”

他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眉头微蹙，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黏腻的毛衣。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把红酒泼在兹伯恩身上呢？

现在可好，自己也沾了一身。

兹伯恩的目光移向观景窗旁的浴缸，那是一个宽敞的圆形独立浴缸，浴缸再往前半步，便是张铺着米白格纹毯的大床。

过去他们都是一起泡澡，以至于此刻，兹伯恩不假思索地朝着浴缸走去。

傅斯根本没打算一起洗，见对方正要解开扣子，戏谑出声叫住了他：“哎，别在这儿洗啊，等一下送餐的侍应生进来，看到多不好。”

套房内设有公共卫生间，而每个房间也都配备了独立的卫浴设施。

兹伯恩转身走向那间公共卫生间，眼眸失落地垂下，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期待感到可笑，低声回应：“我知道了。”

他进去后，傅斯拿起客房专用电话，拨通了前台的服务号码。

“你好，我要点餐。”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傅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经意的优雅，“两份牛排，一份意面，一份沙拉，一瓶香槟，就这些。另外再送两套冬装，款式休闲的。”

他对西餐并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有些腻烦，在国外留学那几年，天天吃牛排、意面，吃到最后都快吐了。

今天他却特意点了牛排，和兹伯恩的第一次约会，怎么着也得讲究点仪式感。

他们这算是约会吧，应该是吧。

傅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洗完澡，换上杏色翻领卫衣，公共卫生间的门紧闭，兹伯恩还没出来，傅斯拿起侍应生送来的干净衣服，轻轻地放在卫生间门口。

心头莫名一颤，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也曾给兹伯恩找过衣服，亲手递给他。

一定是海马效应，历来只有别人伺候他，他也就是送过礼物说过情话，怎么可能去伺候别人？

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傅斯摇了摇头，随意地半躺在床头，拿起手机翻看。

然而，他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浴室里的水声停息，兹伯恩穿着浴袍走出来，白金渐变冰蓝的漂亮长发搭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隐没在浴袍边缘。

“衣服给你放门口了。”傅斯故作随意地说道。

“谢谢。”伴随兹伯恩声音的，是浴袍解开的细微声响，他旁若无人地露出了紧实的肌肉，动作自然得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傅斯感到一阵别扭，尴尬地移开视线。

他忍不住想，兹伯恩对其他金主也是这样吗？他是不是对每一个新认识的富二代都会这样主动，不惜用身体去讨好？

傅斯心中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与此同时，兹伯恩已经换好了衣服，傅斯走到他身旁，原本想开口问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变成冷嘲热讽：“呵，真不自爱，你是有多缺爱，才会这样作践自己？”

他加重了语气，眼梢挑起，眼神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像是望着自己心爱的人。

“什么？”兹伯恩表情疑惑地看着傅斯，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哪有作践自己。

傅斯：“没什么，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吧。”

兹伯恩声音低哑：“不是，只是对你。”

缺爱，对兹伯恩而言，这是个陌生的概念。他从未思考过，如今看来，自己好像真的很缺，只有傅斯，给了他那种名为爱的感觉。

“骗子。”这两个字下意识地从傅斯口中说出，话音落下，照亮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自己绝对在哪里说过这句话，这种语气，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心头一颤。

直到坐在餐桌旁，傅斯还在想。

餐桌上摆着玻璃蜡烛台，侍应生似乎有意布置浪漫的烛光晚餐，傅斯没有按照常规坐在兹伯恩对面，而是把椅子挪到了他的身边。

靠近兹伯恩时，总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不浓烈，却很迷人。

傅斯：“你喷了什么香水？”

“我没有喷香水。”兹伯恩什么也没闻到。

傅斯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凑到兹伯恩耳边低声说道：“你身上有股玫瑰花的味道，挺好闻的。”

兹伯恩的耳垂有些发烫，心里猜测着，傅斯是不是喜欢他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或许，如果他吃得少一些，傅斯就会多看他一眼，喜欢他一点。

傅斯心里藏着事，没什么食欲，切了几块牛排便放下了刀叉。

他盯着兹伯恩的侧脸看，兹伯恩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放着牛排和意面不吃，偏偏吃那盘寡淡的沙拉。

但不得不说，这张脸真好看，轮廓硬朗，五官深邃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仿佛就该站在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