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兹伯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这股强硬的气势仅仅维持了一秒,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态度软和下来,讨好的解释道:“我觉得戴着挺好的,雄主,您说呢?”
傅斯微抬眉骨,刻意放慢了脚步,学着兹伯恩的语调说:“我听雌君的。”
兹伯恩这次罕见地没有说那些惯常的恭维话,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他低下头,将那抹笑意藏进阴影里。
傅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
他摸了下兹伯恩的头顶,“下回给你买条别的颜色,这个图案太幼稚了,早知道你喜欢围巾,我当初就该选个没有图案的。”
“不幼稚。”兹伯恩在心中反复思量,最终只是简短地说了三个字。
他借着皎洁的月光,细细打量着围巾末端的圣诞老人挂件。
傅斯嘴角勾起弧度,玩味地说道:“原来你喜欢这种小装饰。”
眼前的景象让他意外,他以为前元帅这样的军雌,对于这种可爱的挂件不会有太大兴趣。
他们走进食堂,一些军雌好奇地望过来,但又不敢直视,只能偷瞄几眼。
兹伯恩昂首,扬起线条分明的下颌,脸上的神情不苟言笑,冷峻中透着威严,一头长发利落地掖在耳后。
他走过的地方,军雌们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腰板,屏息凝神。
傅斯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大大方方地和兹伯恩找了个空桌,拉开椅子叫他先坐下,自己再落座。
食堂空间宽敞,足够容纳几千军雌同时用餐,长长的桌椅整齐地排列,没有隔层和分区,所有反抗军都在同一层用餐。
偶尔会有虫交谈几句,但都压低了声音,保持着严明的纪律。
“我去取餐,您在这里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兹伯恩便转身朝取餐窗口走去,没有征求雄虫的意见,他不想让雄虫感到任何不适或尴尬。
塞缪尔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一整盘食物,端着餐盘去排队添,排在了兹伯恩的后面。
“头领,您怎么把他带来了?您的雄主能吃下咱们食堂的东西吗?”他的话里充满了对雄虫的偏见和不屑。
兹伯恩面对副官的不友好,平静地解释道:“他只是想体验一下反抗军的伙食。”
他的副官之前没遇到良善的雄主。
说来唏嘘,塞缪尔与他的雄主自幼相识,两家比邻,从小便定下了婚约,成年后,塞缪尔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雌君。
婚后不久,那位雄虫便和其他雄虫一样,开始迎娶一位又一位的雌侍和雌奴,塞缪尔未能孕育子嗣,逐渐被冷落,降为雌侍。
自那以后,他搬到了第十一军的营地,再也没有回过家,他的雄主也不在意,后来那次远征……
塞缪尔嘟囔了一句:“他要是待会吐到食堂里,我哪还有胃口吃得下去啊?”
他总是管不住嘴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话一出,兹伯恩抬手就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要是敢在帝国的地界上说这种话,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塞缪尔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抱怨道:“头领,他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兹伯恩瞥了他一眼,“傅斯阁下和那些雄虫不一样,他很特别。”
塞缪尔:“特别?他不就是个雄虫吗?有什么特别的?”
兹伯恩没说什么,有些事情,实在是不便言说,尤其是涉及到雄虫翻天覆地的变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双手端着两份餐回到傅斯身边,俯身放在桌上,随后展开餐巾,将它平整地铺在傅斯面前,鱼刀被放在餐巾的右侧,鱼叉摆放在左侧。
傅斯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慵懒地落在面前的餐盘上,“这伙食还真是不错,有鱼有肉,还有饮料。”
餐盘里,炸得金黄酥脆的整条鱼鲜香,旁边是些烤得滋滋冒油的鱿鱼须,还有几张饼和饮料,怎么会与差字沾边?
“合您的口味就好。”兹伯恩呼出一口气,方才的顾虑实属多余,那颗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原处。
“宝贝,快坐下。”傅斯笑眯眯地说道,将手边的椅子朝着兹伯恩那边挪了挪,“你一直站着,你那些手下看见了,还不得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我可不想背这黑锅。”
兹伯恩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没有,您对我很好。”
傅斯修长的手指握住鱼刀和鱼叉,动作优雅地将炸鱼切成均匀的小块,低头把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品尝。
斜后方那张桌子坐着一位棕发军雌,名叫巴兰,他正戏谑地对旁边那位白发军雌说道:“伊万,你那双眼睛都快长在头领的雄主身上了,你看上人家了?”
伊万嚼着嘴里那块干巴巴的大饼,满不在乎道:“阿卡木星上难得能见到一只雄虫,我多看两眼怎么了?这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