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没什么神色,率先走在前头。
身上的白礼服被落日的余晖晕了层暖黄,一只手松松地反插在裤兜里,胳膊随着步子摆动,半点急意都没有。
他顿了步,不是刻意转身,只是腰胯一转,上半身慢腾腾地往回拧,沙漠里的晚风把金发撩起几缕,贴在颈侧。
“回驻地啊。”傅斯连头都没完全转过来,下颌线往左肩偏了偏,眼尾被落日的光染得微红。
“好。” 兹伯恩冷肃的气势收敛,目光追随着雄虫的背影,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随即,他扭头对副官沉声下令:“去找一个擅长修理飞船的工程师过来,其余军雌全部撤离,返回驻地待命。”
“是,头领!”塞缪尔行了一礼,掩藏住对雄虫的愤懑,遵从命令去执行任务。
傅斯乘坐反抗军的战舰驶入驻地,降落之后,兹伯恩片刻未歇,立即召集下属开会。
他去了兹伯恩的房间,房间内的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几幅地图,标记着复杂的航线和战略要点。
夜幕降临,室内光线渐暗,傅斯百无聊赖地玩起光脑上的射击游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兹伯恩对他说的话。
“您把我降为雌侍,可以吗?”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想和你离婚的意思呗。”懒懒打了个哈欠,从休眠中苏醒过来。
为了救下傅斯,它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几乎耗尽了它的能量储备。
它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回主星后至少得吃上一百个香喷喷的小蛋糕,才能把消耗的能量补回来。
傅斯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移动,一枪击中了敌方的驾驶员,“你别偷听我的心声。”
“我还需要偷听吗?你是直接说出来的。”懒懒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傅斯意识到自己顺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心思去纠结自己的失言,他眉头微皱,不确定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想离婚?说不定,他就是想换个身份。”
懒懒:“元帅他都肯放下身段,主动请求成为你的雌侍了。
你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分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直接等着离婚不是更好嘛?”
它以为宿主情商高,没想到是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
元帅不会轻易把爱挂在嘴边,在原著中他的命运是何等悲惨,而如今,他能够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这可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啊。
“我当然明白,但是……”傅斯喉结滚了滚。
他不是没想过,到头来却是自己的一场空欢喜,兹伯恩一个像样的解释都吝啬给他,就那么逃跑了。
“别但是了,上吧,宿主!”懒懒毫不客气地推了宿主一把,俗话说得好,犹豫就会败北。
傅斯刚合上光脑,抬眼看见推门而入的前元帅,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再次撞到他,否则真要被当成神经病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的会议结束了?”
“结束了,雄主。”兹伯恩的声音有几分哑,掌心按压着自己的头,“我给您拿了新的床单、枕头和被子,您今晚住我的房间行吗?我去别的屋子睡。”
他忙得不可开交,连服用抑制剂的时间都没有,精神海翻江倒海,搅得他疲惫又难受,强撑着站直身体。
“不用那么麻烦,你的床挺干净的。”傅斯说着,伸手覆上前元帅按在太阳穴上的手,顺势接替了他的动作,“你是不是头疼?”
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傅斯的心却一点点下沉,他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期待是自作多情,不然兹伯恩为什么要提出分房睡?
他们还没离婚就分房睡,要是真的离婚了,岂不是要相隔几亿光年那么远,再也不见面了。
兹伯恩垂下头,沉默片刻,把胳膊上搭的薄被抓出了一道褶皱,“嗯,精神海崩溃,有点撑不住。”
傅斯没责备他逞强,一下一下揉着他的太阳穴,“为什么不喝抑制剂?”
他前几日才派虫送了大批新型抑制剂过来,剂量充足,不应该这么快用完。
兹伯恩耳廓泛红,声音压得更低:“您能给我一次安抚吗?我的抑制剂落在战舰上了,剩下的都在仓库,不太方便现在去拿。”
傅斯正准备颔首应允,懒懒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宿主,元帅在骗你,他的抑制剂就藏在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轻轻偏过兹伯恩的头,把懒懒丢出房间,门板在身后“砰”地合上,利落得不带一丝迟疑。
先前沉到谷底的心一点点往上浮,砰砰直跳,兹伯恩好像是真的,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