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躺在治疗舱中,他的右胳膊骨折了,而这一切的起因却让他难以启齿。
他亲前元帅时,前元帅本能地把他撂倒在地,幸好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信息素,勉强压制住了兹伯恩的力气,否则他这条命怕是都要不保。
帝国的科技极为发达,只在治疗舱躺了一会儿,断裂的骨头便已完美接合。
然而,由于伤势过重,医生建议他佩戴一周的护具,避免留下后遗症。
医生例行询问他是如何受伤的,傅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含糊其辞地说:“走路没注意,不小心摔了。”
懒懒聒噪的声音像一群苍蝇,嗡嗡嗡不停地盘旋着:“宿主,元帅他为什么打你呀?”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生气?”
“你该不会又要给他戴上颈环吧,要是那样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你的追求。”
“宿主,你不是说元帅喜欢你吗,那他怎么会打你?”
傅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不是故意的,你安静一会儿。”
被撂倒了怎么可能不生气?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受过一点憋屈,更别提是被谁打了。
可偏偏,打他的两次都是前元帅。
傅斯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不能发火,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兹伯恩可能比他还要害怕,他不想吓到兹伯恩,更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回到傅公馆,傅斯一推开门,果不其然,兹伯恩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在雄虫出门后便一直跪在这里,保持着这个姿势,纹丝未动。
傅斯去医院前,明确告诉过他,自己不怪他,兹伯恩显然不听话。
傅斯的右臂被绷带吊着,行动不便,单手拉不起兹伯恩,他无奈道:“谁叫你跪了?起来。”
兹伯恩依旧是跪姿,脊背微弓了,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中的冰冷:“雄主,是我让您受伤了,我罪无可恕,请您责罚。”
他的姿态看似顺从,甚至带着几分卑微,但内心却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为什么刚才没有直接把傅斯摔死?
这次意外不是他有意为之,那只是一个条件反射,一个长久以来被压迫的本能反应。
他微微抬眼,偷瞄吊着一条胳膊的雄虫,这副模样倒是搞笑,看到雄虫狼狈的样子,他心中感到一丝快意。
他不会关心这个折磨他的雄虫,他所担心的,不过是雄虫是否会因此不给他信息素。
“是不是无论我和你说再多遍,你都记不住?”傅斯单膝触地,目光平视着兹伯恩,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向上,“不用跪,我也不会罚你,相信我,好吗?”
兹伯恩呼吸一窒:“您说的我都记得,您是雄主,我自然相信,可您不必如此,我承受不起。”
雄虫在精神海中的举动已经让他震惊,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现实中的雄虫会真的向他下跪。
兹伯恩想不通,为什么雄虫要做到这一步。
“记得什么了?也不见你听话,起来。”傅斯的手就停在前元帅的面前,等待着他搭上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傅斯的侧脸,砂金色的短发光晕璀璨,他的眼眸弯起,眼底明亮。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干净得如同清澈见底的湖水,兹伯恩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撩动了一下。
他不敢再直视雄虫的眼睛,今天的夕阳很美,美到一旦靠近,便会失去自我。
夕阳下,种下了一颗种子。
兹伯恩犹豫片刻后,握住了傅斯伸出的手。
他被拉了起来,站稳后,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傅斯那只受伤的手臂上:“您不罚我?”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是在明知故问,带着一丝挑衅,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他并不在意惩罚,至少,不全是,他不知道自己想从雄虫那里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要罚。”
傅斯握着前元帅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缠,牵着他走向卧室。
兹伯恩的眸光黯淡了下去,果然,这个狡猾的雄虫,还是在戏耍他。
雄虫的手段向来如此,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惩罚他,实际上不过是另一种更为残忍的折磨,傅斯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雄虫的话从来都不可信。
不就是挨打吗?他不是没挨过,这种惩罚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多少鞭子他都会咬牙挺住。
就在兹伯恩紧绷着身体,准备承受鞭打时,雄虫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去取工具,只是领着他到沙发旁坐下,好像打算吃果盘里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