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海里是去年的8月12日。
清晨,细雨绵绵,而后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乌云层层堆积,遮蔽了天日。
傅斯站在傅公馆宽敞的走廊,卧室里没有兹伯恩。
他的心悬了起来,快步走下楼梯:“兹伯恩,你在家吗?”
他怕,怕元帅已经被雄虫囚禁在阴暗的地下室,怕再次面对那个痛苦愤怒又憎恨他的前元帅。
走到一楼大厅时,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餐厅传来:“雄主,我在给您做早餐。”
是兹伯恩平静的声音,听上去没受伤,傅斯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缓步朝餐厅走去:“怎么不叫圆圆来做早饭?你多睡会。”
他走到兹伯恩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
元帅今日穿的很好看,庄重的蓝黑色礼服。
领口与袖口处都有金色饰边,肩部垂挂着细长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一条白围裙系在他的腰间,却丝毫不显突兀。
兹伯恩严肃的眼眸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我想我该亲手为您准备早餐。”
是今天吗?傅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在帝国,结婚只是星网上一个简单的确认步骤,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婚礼,也没有热闹的宴席。
虽然没有婚礼,但蜜月还是要有的。
“好,以后让圆圆做。吃完早饭,我们就去旅游吧,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傅斯的目光落在兹伯恩身上,他正专注地摆放着餐具,兹伯恩的侧脸线条分明,轮廓刚毅而凌厉,每一寸都无可挑剔。
听到傅斯提议去旅游,兹伯恩手中的盘子一歪,险些失手落下,他礼貌地笑了笑:“不去了吧,您没看星网上的消息吗?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星网上有什么消息吗?”傅斯轻声问道,随意地点开了手腕上的光脑。
兹伯恩身体一颤,随即缓缓跪下,低垂着头,顺从的样子像是在等待他的审判。
傅斯浏览着一条条滚动而过的消息。
【我真是要气炸了!兹伯恩结婚了?】
【天啊!你们快去看婚配公证处的公示,兹伯恩居然不是雌奴,而是雌君?我才只是个雌侍,他凭什么?】
【兹伯恩这种垃圾根本不配活着,他应该被处死!】
【就是,这种军雌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的雌侍算什么?】
【我听说他以前还勾引过大皇子,这种水性杨花的军雌,不配做雌君吧。】
【他差点毁了我们的主星,害死多少无辜的虫族,现在居然还能风光大嫁,帝国的法律真是可笑。】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联名上书,要求审判司重新审判!】
【听说他以前还做过更肮脏的事情,只是被压下来了。】
傅斯看不下去了,脸色阴沉地关闭了光脑。
这些网虫们根本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仅仅因为看到了一面之词,轻易地就被煽动,盲目地跟风,毫无理智可言。
他走到兹伯恩跟前,俯身望着对方:“为什么跪着?”
“抱歉,雄主,是我让您蒙羞了。但请您放心,我会恪守雌君的本分,绝不会再做任何有损您颜面的事。”
兹伯恩始终垂首,不直视雄虫的眼睛,此刻,在他心中,他认定自己就是那个需要被惩罚的过错方。
傅斯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叩打着玻璃,噼里啪啦,流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兹伯恩想要解释,却又感到无从说起。
他骨子里带着一种不屈的傲气,从前每一次跪下,心底总藏着几分不甘与抵触,那是被迫的服从。
但最近这两次,他没有了那种感觉,他是真的感到自己有错,对傅斯,他有着难以言说的歉意,那些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吐出三个字:“是真的。”
傅斯以为兹伯恩会说出真相,谁知道他会直接认下了。
兹伯恩继续说道:“您娶了我,这已经让您承受了太多非议,您本可以娶一位出色的军雌,而我……我是您的负担。”
“他们说的没错,我不配成为您的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