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被卸开的声音。
兹伯恩勉强睁开有千斤重的眼皮。
门外的军雌裹着一件浴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与傅斯站在一起,同样耀眼夺目的金发,如同被上帝格外眷顾的宠儿。
相比之下,兹伯恩不禁感到自卑,他混乱地想着,傅斯带回来这样一个完美的军雌,是想让他成为新的雌君吗?
那个军雌,从哪方面看,都不可能甘心屈居于雌侍的位置。
傅斯一进来,就赶紧去摸兹伯恩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滚烫,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兹伯恩还算正常,这会儿却烧得脸颊通红,蔫蔫的蜷缩着,像只快没气儿的小刺猬。
“你发烧了,为什么不吃药?”傅斯皱了皱眉,“非得和我赌气吗?就算要赌气,也得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前元帅无视他的话,本能地往床头退。
喉咙像是被火灼烧,疼得一个字节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几声干哑的咳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向下移,落在了傅斯的另一只手上。
傅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右手还紧紧攥着金属箱子,大概是刚才上楼太匆忙,一路拎到了现在。
他随手把箱子扔到一边,转头吩咐圆圆:“把退烧药送过来。”
圆圆打开腹部位置的储物格,取出一个小药盒:“先生,这是退烧药。先吃一粒,如果四个小时后症状不退,再服用第二粒。”
“行,你出去吧。”傅斯冷着脸拿起退烧药,紧接着在茶几上倒了杯水。
他将水和药重重地放在兹伯恩侧边的床头柜,命令道:“把药吃了。”
前元帅却还是死死盯着那只箱子,眼周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他紧咬着下唇,微微颤抖的唇齿间,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
“你干嘛咬自己?”傅斯急忙掰开他的唇瓣,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原主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傅斯第一次感受到了歉意,语气不由得放轻:“那些注射剂不是给你用的,兹伯恩,我已经改了,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如果没有原主,前元帅是否会像精神海中所呈现的那样呢?
时间是一条单行道,无法回头,这样的假设,他永远无法证实。
兹伯恩张开苍白的唇,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气音,傅斯没听清内容,但他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将退烧药递到兹伯恩的嘴边,“把退烧药吃了,听话,吃药病就好了。”
兹伯恩颤抖着身体,一点点向后挪动,直到缩在床的正中央,他忍着不让声音溢出。
冷汗从额头渗出,一滴接一滴地落下,兹伯恩的视野慢慢恍惚,雄虫的身影变得朦胧,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在眼前晃动。
意识开始涣散,视线越来越暗了。
傅斯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前元帅显然不愿配合,软言相劝也好,厉声命令也罢,统统没用。
他果断地捏住兹伯恩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将药片塞了进去。
傅斯从没做过喂药这种事,动作笨拙又生疏,他拿水灌进兹伯恩的嘴里,水珠溅落在床单上,洇出一片片水渍。
兹伯恩被呛得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傅斯的心也跟着揪紧,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好不容易,兹伯恩把药吞了下去,咳嗽声也渐渐平息。
他拿过床头柜的纸抽,擦着床单上的水渍,等床单被勉强擦干后,傅斯转过身,把病恹恹的刺猬搂进了怀里。
他端详着怀中的前元帅,鼻梁高挺,身材精悍,此刻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你真该好好谢谢你这张漂亮的脸。”他低声调侃道,“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才不给你喂药。”
傅斯吻了吻前元帅滚烫的额头,感受到他皮肤下异常的热度,他似乎烧得更迷糊了,竟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傅斯僵住身体,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不敢有。
兹伯恩的呼吸灼热,喷洒在他的脖颈间,触感微妙,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什么时候清醒的兹伯恩会这样依赖自己呢?
他想了半晌,自嘲地笑了,或许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吧。
等到他治好了兹伯恩的精神海,完成任务让兹伯恩成为帝国虫族敬仰的元帅,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没必要让兹伯恩爱上他,回去以后,自己依然可以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继续做他的二世祖,随心所欲的找各种情人。
虫族的经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再自私一次吧,反正他向来随性而为。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傅斯捞起睡着的兹伯恩,微凉的唇覆在他炙热的嘴角。
这个吻起初还保持几分克制,闻到兹伯恩的玫瑰味信息素后,所有克制化为乌有,傅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肆意。
去元帅的精神海里,总比待在这傻笑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