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南殊翻身,背对着他,整张脸埋在阴影里面。
为看清楚她的表情,沈承昱撑起身子,胸口贴在她的背上:“真的?”
南殊不言,只一味地紧闭双眼。
沈承昱按在床上的手指收紧,喉结滚动间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沫。
“说吧。”他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晃她,“或者在巴黎的时候,有没有?”
她万一爱过别人呢?万一,她真的是退而求其次,冲动之下才嫁给他呢?
一想到她有眼泪不是为他而流,沈承昱就忍不住心口绞痛。
他不能接受。哪怕,她只是有一个喜欢的念头不属于他。但话到嘴边,人又软了下来。
“就算是真的......”沈承昱嗫嚅着唇,斟酌许久,“也没什么。”
他想要打开南殊一侧的灯,手刚伸到一半,又犹豫着放了下来。
南殊回头,险些蹭在他的唇上。沈承昱应激一般躲开,又颤着嗓子道歉:“对不起。”
“哭什么呀?”南殊看他眼眶湿红,连忙双手捧起他的脸来,“假的。逗你玩的。”她连声解释,把人按在自己肩头。
“没哭。”只差一点。这会儿,偷偷抽了两下鼻子。
他吸得小心,却还是被南殊听进耳里。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想再说两句:“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沈承昱点头,下巴硌在她的肩窝里面。
“如果是真的,你要怎样?”说完她便屏住呼吸,干等他的反应。
沈承昱撑起身子,脱离她的怀抱,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番。
不想回答,只想堵死她这乱说话的嘴。弯下手肘俯身,却被南殊一把按住了嘴。
“你不会像当年一样?拿婚书到我父亲那里告状?”她问。
眼看将近十年过去,沈承昱委屈巴巴去和褚衡仁“讨要说法”的场景,南殊依然历历在目。
许是第一次见这样无赖的人。不知怎的,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不会。”沈承昱挑眉,点了点她的下巴,一字一顿,“但,我会不高兴,会和你生气。你要想办法,把我哄得开心一点。”
他还怪硬气的。
“哦?”南殊翘嘴,佯装不悦,“怎么能让你开心?”
沈不答话,她便拉起他衣襟的两侧:“帮你把衣服穿上?”把贝母扣对准扣眼,刚解开的扣子瞬间就又扣了回去。
沈承昱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翻身将半数被子滚到自己身下,关灯背对起她。
身后有什么东西上下浮动,沈承昱只当是在闹鬼,无论如何都不回头。
“承昱。”南殊索性趴到他的身上,“承昱?”又在被子里找到他的手指牵住。
“走开。”沈承昱反手一打,却被股力量强行按住。
“抓到你了。”褚南殊刚笑出声便察觉不对,立即咬紧牙关,试图将他按在原地。
奈何力量太过悬殊,沈承昱只是翻身,就将她压倒在床。
南殊不甘示弱,向上推他,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松下劲儿来。
“晕还胡闹。”沈承昱几乎是同时松手。
南殊单手按在额角,趁他摸到床头找药的间隙,一掌狠狠打在他的身上。
沈承昱纹丝不动,气得南殊把头歪向一旁,再不理他。
几天之后,船在上海到港。
夫妻二人把昭妤送回到家,在褚公馆小住之后,便带熠熠上了前往北平的车。
他和他的妈妈一样,都十分讨厌火车。一路上不停询问何时能到,把南殊都问得烦了,忍不住掐他的鼻子抱怨:“看来没抱错娃。你在我肚子里时就是这样,在火车上没有一刻安静。”
昭熠被掐得疼了,委屈瘪嘴。挣开南殊的手,哒哒跑到沈承昱的脚边。先是推了他的膝盖两下,等沈承昱放下报纸来看自己,他才伸手抱他。
褚昭熠揉了揉眼,把睫毛沾得湿润,仰头看向爸爸。
对这一套,沈承昱向来是无法抵抗,便把他抱到腿上轻声安慰:“好了,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昭熠贴在他的胸口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侧过脸去看向南殊,换来妈妈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见没有。”南殊抱臂,向后躺倒靠在枕上,“我的优点他都不学,就知道学这个。”
“这不是优点?”沈承昱问。
没等南殊开口,熠熠便先她一步点头:“是。”
南殊不和自己生的一般见识,索性偏过头去,任由他们父子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