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有危险?”路琰一边念诀将身体化为光,一边问息念。
红绸抖得更厉害了。
路琰加快了念诀速度,只顾着地底下有危险的思卿,也忘了思考息念为何比她还先知道思卿有危险。
地下的情况很糟糕。
魔气到处乱窜,不断冲击着本就瘦得只剩下毛线粗细的树灵根。
好在雪枝的树灵根虽然看着细,但韧性十足。这些流窜的魔气也尚未凝出元神,袭击得毫无章法,树灵根一根没断,只是被魔气冲得散布在土壤里,比乱麻还难理。
地下有土壤阻隔,加上密密麻麻的树灵根,化成光丝的路琰行动也有些迟缓。
她在这一团混乱中被息念带着穿行许久,终于在雪枝根系的最深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思卿。
这里的土壤被挖空,思卿白发四散,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头上常戴的那顶高冠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根目测三十公分的、上细下粗且周身萦绕着暗紫色魔气的角。
她的衣衫依旧如往日般顺滑、整洁,若不是左胸破开的那个大洞太过显眼,路琰几乎要以为思卿只是在安睡。
苍白的肤色,殷红的魔角,鬼魅般的白发,似人似鬼,类妖类魔。
路琰心中涌起一股名叫害怕的情绪。
大概是太多年没有感到害怕了,此刻的感觉令她很是陌生。
她来到思卿身边,小心探了探思卿的鼻息。
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气息流动。
忽然,手上的息念主动脱离她的手腕,然后弯弯绕绕结成一颗心脏的模样,在路琰还没反应过来时,咻一下钻进了思卿左胸口的破洞里。
路琰恍然,原来息念是思卿用心脏练就出来的神器。
思卿就是那个几百年前屠杀众多神鹿和清城长老的魔帝危绝!
思卿竟把自己的心留在她的身边这么长时间!
为什么?
路琰模样那一刻这么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可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来,思卿的身体突然直挺挺地从地上飘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卷着四周的魔气不断汇入思卿体内。
不仅如此,路琰身上的灵力也在快速流失,目的地也是思卿。
若是旁人不由分说地吸取她身上的灵力,她早就奋起反抗。
可那是思卿。
所以路琰不仅没反抗,还伸出手,主动献出自己体内的灵力。
无论思卿是人是鬼,是魔是妖,路琰都不想她死。
很快,冲击着雪枝树灵根的魔气被吸了个干净,路琰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一直闭着眼睛的思卿也陡然睁开双眼,血红色如鬼瞳的双眼,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倒影。
见此情形,路琰暗道不好。
思卿这样,怕是彻底化魔了。
书中记载,彻底化魔的人会失去意识,身体成为承载魔气的躯壳,从此任由魔气摆布。
未免生灵涂炭,要么立即处死,要么将其封印。
让路琰处死思卿那是断不可能。
那就只能暂时将思卿封印,可她现在全身灵力尽失,好不容易才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布下一个六角封印阵法,尚未将针门开启,七八股扭成麻花状的玄丝就束缚住了她的四肢,将她卷到了思卿面前。
思卿睁着猩红的双眼与她四目相对。
忽而,思卿抬起手,缓缓触碰到了路琰的脸颊。
路琰以为思卿就要醒来,不由得双眼一亮:“思卿,是我——”
“我”字才说一半,路琰便被玄丝和思卿纤长的手臂卷进了怀里,嘴唇也被思卿冰凉透骨的唇封住。
路琰被冻得一个哆嗦,但此刻的思卿却不像往日那般照顾她的情绪。
她一往无前,路琰节节败退。
她近乎贪婪地汲取每一寸,双手也不安分地开始撕扯阻隔在两人间的衣物。
因为丢失了理智,思卿的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可以说粗鲁,和上次在镇妖塔那一番纠缠有很大差别。
至少那时,思卿还会给她喘息的机会,虽然当时作为器灵的她并不需要喘息。
而这会儿,路琰的推拒完全被思卿无视,她张口,思卿便趁虚而入,吞没了她的抗拒,也吞没了她的清醒。
慢慢地,她不由自主地回应起这个强制的、充斥着渴望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累极睡去。
黑白发丝纽缠在一起,遮住了无限春光。
当路琰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和思卿正死死地拥在一起,她的手抱着思卿的脖颈,思卿的手搂着她的腰,二人皆身无寸缕坦诚相见。
想到昏睡过去前发生的事,路琰面红耳赤。
她自认自己的自制力极好,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做到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刚才发生的种种……她着实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