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蛊吸收了雪枝的部分修为,又喝了江明伦的血,在江明伦死后,子蛊化成冥蝶,护着他的灵魄几千年。
这几千年里,他换了60多具身体,每个都是他的后人。
宁无醉被他附身不久,就遇到了捡垃圾的桑沃若,他一眼便看出桑沃若血脉里残存的上古神力。
他把桑沃若带回清城山,收她为徒,每月饮一次她的精血,是想借桑沃若体内的上古神力彻底摆脱自己每隔50年就要经历一次的换体之痛。
更重要的是,冥蝶的力量越来越弱,在他遇到桑沃若那年,他的灵魄就已经被三千年阳光磨损得不成人样。
江明颉一直不停地说话,把三千年来干过的事都抖了出来,直到他嗓子冒烟、喉咙出血也不愿意停下,要不是原松灵喂给他一颗润喉胶囊,恐怕到最后大家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火姐对原松灵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半成品?”
半成品都能这样了,这要是成品那还得了!
面对火姐突然变了对她的称呼,原松灵早就见怪不怪,淡淡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药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即便药效好,若其效果强大到无法通过剂量来控制,这样的药物也绝不能上市。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过了今天,他可能再也说不出话了。”原松灵看了眼雪枝,又看了眼桑沃若。
雪枝犹疑片刻,捏着拳头站了出来:“江明伦的尸骨在哪里?”
“没了,都被圣蛊王吃干净了,什么都不剩,季颂想给他收尸都收不到。但他临终前留了遗言,让季颂不要告诉你他死亡的真相,还让季颂想办法拖住你不要去找他,他希望你能忘掉他,回到横断深山,好好当你的妖王,再也不要来到人间。”
江明颉嗓子干哑,听起来就像喉咙里卡了一口3000年的巨无霸浓痰,难听至极。
但雪枝听得极其认真,一个字都没错过。
这就是她找寻了3000年的真相。明明都找到了答案,她该放下执念的,可她现在却觉得,她的执念似乎更深了。
她迫切地想见到江明伦,哪怕只有一眼。
“哎哎哎!不许哭!”火姐一看到雪枝眼眶红红眉毛微蹙,整个人头都大了,“我有办法让你见到江明伦!”见是能见到,不过恐怕是最后一面了。
雪枝倏地望向火姐。
火姐小声骂了句“真他爹的欠了你的”,然后就画了张黄符扔在江明颉身上。
黄符消失后,一只殷红色的冥蝶从江明颉的脑门钻了出来。
火姐立即又扔了一道黄符过去,冥蝶褪去一身殷红,变成了透明色。
它扑扇着翅膀,“雪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他太贪心,去奢求根本不属于他的未来,雪枝也不会被江明颉害成今天这样。
见到江明伦的那一刻,雪枝冰霜般的眼眸亮出一点点星火,她好像明白了季颂对她说的那些话,“江明伦,你喜欢我吗?”
冥蝶顿了顿,扇翅飞到雪枝身边,却什么也不说。
因为它知道说了也没用。它快死了,现在说出来只是给雪枝徒添烦恼。
雪枝低声道:“江明伦,季颂说我放不下你。”
冥蝶还是不回答。
雪枝又问道:“江明伦,你想归家吗?”
冥蝶依旧沉默。
你想归家吗?
这是雪枝第721次这么问他。
过了一会儿,冥蝶才终于不再沉默:“雪枝,我早就没有家了,也回不去了,忘了我吧。”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最后,冥蝶从雪枝的头顶飞到足下,消散在她裙摆上绣着的冰雪梨花里。
雪枝眼角滑落出一滴形似梨花的泪珠。
火姐手足无措地围在雪枝身边,要开口又迟迟不敢开口。
桑沃若心疼她,忙找了个话题让雪枝转移注意力:“雪枝,你要不要问问江明颉圣果的事?”
雪枝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江明颉便答道:“骗你诞下圣果的确是我们授意,但江贺卜究竟是怎么做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江贺卜已经死了,你可以去找江怜意,我觉得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好的,谢谢。”雪枝心不在焉地点头。
“你傻了吧?跟他说什么谢谢?!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害成今天这样?算了,当我没说,你确实忘了!”
火姐气不打一处来,只能揍了几拳江明颉勉强出出气。
解决完江明颉,竹屋突然又有异光闪动。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只有光,没有热量传出来。
而且那光还是淡红色的,像纸扎铺里专门用来扎纸丫鬟的淡红色剪纸,瘆得人牙齿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