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两条蛇后,路琰有些脱力,脸色微微发白。
还好这个叫田心的小女孩儿已经缓了过来,扶着她离开了“案发现场”。
走到刚才浣衣的地方,田心又捡了根枯枝写道:姐姐很厉害,我相信你可以救出我们。
厉害吗?
路琰虚弱一笑。
八岁以前她也和田心一样怕蛇,怕得要死。
八岁以后,她还怕蛇,比以前更怕。但她已经不会表露出害怕的情绪,而且知道如何干净利落地除掉它。
那一年,可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年。
她8岁生日当天,路南海领着外面养的女人和一对龙凤胎回了路家老宅。
崔华予当时什么也没说,她不敢背叛崔家,也不敢报复路家。因此,她为路家生的一双儿女——路琰和路近郴成为了崔华予名正言顺的“教育”对象。
路近郴比路琰幸运,他早早出国留学,躲过了迟来的“母爱”。而路琰,就成了崔华予唯一的出气筒。
崔华予知道她怕蛇的弱点后,专门在家里弄了个养蛇的房间,美其名曰“教导”。
一旦她不听话,或者不遂崔华予的意,她就会被关进那个房间。无论她怎样哭喊,惩罚时间未到,都不会将她放出来。
从那时起路琰就知道,她的母亲崔华予是被“贤良淑德”四个字束缚的疯子。
崔氏败落,崔家为了得到路家注资,将崔华予送给了路南海。崔华予不爱路南海,自然也不爱路近郴和路琰。
路南海娶她时是有爱,奈何崔华予的心根本捂不热。
路南海是商人,在路琰出生后就认清了现实,当然不会再为没有结果的事坚持一辈子。
所以,路南海接受了崔华予只是个优秀联姻工具的事实,他养小三、养私生子再正常不过。
“你只是一个联姻工具生下的孩子,你的未来就是替路家联姻。工具没有情绪,也不该有情绪。”从那以后,崔华予总这样对她说。
这句话深刻影响了十八岁以前的路琰。
从记忆中抽离,路琰没有感情地向田心保证道:“我会救出你们,让你们回到原本的世界。”
田心还没放下枯枝,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死阿巴?逗两件衣服,你拢洗啊多久嘞?伊姥姆的,该唔会是想拂人懒懒吧?”
是来催田心回去的人!
她们之间的交流都需要写字,女孩儿写字一笔一划很规整,写字的速度也很慢。路琰问的问题也很多,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正午,那家人肯定起了疑心。
见路琰还怔在原地不动,田心丢掉枯枝,伸手把她往旁边的杂草丛里推。
路琰对陌生人的触碰都有防备,女孩儿的力道也不大,她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可是,这片草丛里刚好生长着一棵刺槐树,路琰的手臂被划了一条圆珠笔长的伤口,她只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田心也没有回来过的痕迹。
在空间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亮,她就照着田心的话,沿水泥路的灌木丛一直往山下走,走到晚上才走到田心所说的柏油路。
或许是这地方太偏僻,走好久都没有车,就算有,路琰也不敢直接去拦,谁知道车里的人是什么样?直到第三天傍晚,路琰才精疲力竭地抵达田心说的镇上。
好几天没吃过饭,就算有空间里的灵水,也是管渴不管饱。连着走了这么久,路琰是又累又饿。
小镇上比不得城市里,天还没黑多久,路上便没了人,派出所也早就下班了。
镇上连个小旅馆都没有,她找了一家还开着的面店,要了两大碗芋头牛肉面,不喜面食的她将两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店里的阿姨很敏锐。
阿姨仅看她身上的衣服,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在她吃完面时,就旁敲侧击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路家有钱,路琰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高级定制,但也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奢侈品牌。
她受了好几次伤,就算空间里的湖水将她治愈,衣服上还是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洞和深浅不一的划痕,一看就不正常,至少这个面店的阿姨能一眼看出她不属于这个小镇。
阿姨长得慈眉善目,淳朴真诚,比崔华予女士看起来温暖很多。
路琰省略掉自己得到玄龙镯的荒唐经历,同阿姨说了她在美德村遇到的事。
阿姨听完,忙拉着她进到店内,回身把店门、窗户都关了,左右又看了看,确定没别人后,才指着派出所的方向小声道:“小姑娘,你家哪里的,明天我送你回家,美德村的事你不要管,这里的人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你逃出来就好,千万别跟他们回去啊!”
过了好久,路琰才艰难地理解这句话,是因为不标准的普通话,更是因为话里蕴含的信息。
“一伙的”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可路琰不愿意相信,书上不是这样教的,林渝市的警察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这样做是犯法的!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阿姨附在她耳旁,做了个手砍脖子的姿势,声音更低:“山高皇帝远,这里原来的警察早被他们杀了,现在里面的,全是假的。”
什么?!
若阿姨说的是真的,那这太恐怖了!
莫说还没成年的路琰,就是四五十的老江湖听了也会直冒冷汗!谁能想到,人贩子会杀了警察冒名顶替,在这穷乡僻壤里继续干着买卖人口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