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异瞳,路琰只在宠物店的猫爬架里看到过。
左眼璀璨若鎏金,右眼却如黑曜石深邃暗沉。
在路琰还没反应过来时,女孩儿放下衣服,直直地朝她奔来,抓着她的手不放,张了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简单音节。
路琰推拒的手突然顿住,这女孩儿是个哑巴!
对于残障人士,路琰心中难免生出同情,“你先放开我,我不走,你想说什么可以比划给我看。”虽然她也不一定能看得懂,但总好过这样僵持着。
女孩儿再三确定她不会离开后,才犹豫着松开手,弯腰捡起了一根枯枝,在溪边的沙子上一笔一划写起字来。
女孩写了九个字:如果能出去,请您救我们。
字迹工整秀气,撇捺有锋,一看就练过。
这女孩儿看起来最多才七岁,如果是在城市里,路琰觉得她会写字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这里是山村,还是只有一条水泥路的山村,她不觉得从小生长在这里的女孩儿这么小就会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十个字,路琰读出了女孩儿的善良和聪慧。
先是希望她走,然后才是“救我们”。
身处这样的险境,一般人只会想着让自己尽快脱险,而女孩儿还能把她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看似简单,实则这份善心难得。
路琰对这个女孩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加上她现在有玄龙镯,更加有底气帮住女孩儿回家。
所以路琰又问道:“你们有多少人?我要怎么救?”
女孩儿很惊喜,似乎是没想到路琰会答应帮她。
她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又拉着路琰来到溪边的草丛里,确定没有人能发现她们后,才拿着枯枝在地上继续写:去镇上报警,还有16个人。
路琰道:“这16个人里,有大人么?”
女孩儿点点头,写道:10个大姐姐,关在不同的笼子里。
这真是骇人听闻、令人发指!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活动范围能有多大?她都能发现16个被拐卖到这里的人,那还有没被她发现的呢?路琰不敢想,到底有多少个家庭因为这些人贩子和买家而支离破碎……
以防意外,路琰还是问道:“她们都想离开这里吗?”
女孩儿不迭点头。
也是,正常人谁想留在这种地方。可人心难测,就怕有不正常的。
路琰向女孩儿又问了些基本信息,比如女孩记不记得自己父母的电话号码?那6个小孩有多大?是什么时候被拐卖到这里的?女孩儿和这16个人原本又都是哪里人?被拐卖到哪些人家?还记得是拐走她们的人吗?
女孩儿一一作答,路琰牢记于心。
除了这些,女孩儿还给她写了村里的基本情况,这个村子叫美德村,前几年才通了电和公路,最近听说要牵网线。全村一共有231户人,有户口的大都是男人。女人不多,能正常出来活动的都是些脑子有问题、话都说不明白的。
这里离镇上比较远,成年男性徒步要走十个多小时才能到镇上。好在这里道路网简单,沿着村里的那条公路一直往山下走,走到柏油路上就有路标了。
女孩儿今年年初刚满七岁,被拐到这个村子已经半年,和她一起来的要么死了,要么被关了起来。
不用猜路琰也知道,女孩儿能活下来,还能自由活动,是因为她足够聪明,足够隐忍。
她做小伏低,听话不惹事,主动干家务活,加上她年纪小,领她回家做童养媳的那户人对她放下了戒备。她如此蛰伏,就是为了能回家;她十分清楚地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哪怕现在的爷爷对她还不错,她也要回家。
“你先回去吧,我会去报警,也会来救你们!”路琰看着女孩儿的眼睛保证道。
女孩儿也正看着她,一黑一黄两只眼睛里满是期盼,灼烧到路琰的心头。
路琰暗暗下决心,她一定要把这里被拐的人全部送回家,一定!
“和你说了这么多,我居然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路琰,足各路,美玉琰……呃,王字旁,右边一个炎热的琰。你叫什么名字?”说了这么久路琰才发现两人还没交换姓名。
女孩儿之前写了太多字,手上的枯枝皮都掉了,洁白的杆上沾了些褐色的泥土。
无大碍,擦了就好。就像被拐到这里的人一样。
她一笔一划,先写了个田,又写了个心,“心”字还没写完,草丛里忽然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女孩分了神,望向那草丛,谁知道才一眼,女孩就吓得躲到路琰身后,双手紧紧抱着路琰的腰,脑袋一个劲儿往路琰胳肢窝钻。
路琰没把女孩儿推开,反而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果然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就算之前表现得多么沉着冷静,见到两条交尾的蛇时还是会怕得神魂离体。
路琰想带着她默不作声地离开草丛,不料那两条蛇分开尾巴,吐着信子追了过来!
蛇的爬行速度极快,路琰哪里比得过,退无可退之时,路琰拎起地上一块碗大的石头快准狠地砸向其中一条蛇的七寸!
或许是人在紧张状态下爆发的力量超乎想象,那蛇竟当场被石头砸成了两半!
另外一条蛇见状还要扑过来报仇,路琰闭着眼睛又抓了一块石头砸过去!